季笙欢:“没有问题,劳烦爹娘挂心,这些日子向晚都不来走动,今天我特地带着她来和你们问安。”
虞向晚跟着季笙欢行礼,她也不愿做那招摇的人,她只想在这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观察着季家的每个人。
问安无非就是说那些嘘寒问暖的体面话,虞向晚不在意这些,她的目光都放在季笙情身边的云漪身上。
云漪看起来气色不错,只是神思飘忽不定,看起来有些恍惚,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细心的虞向晚却看出来了云漪的手腕上还有青紫的伤痕。
是昨天被打留下的痕迹。
虞向晚偷瞄着季老爷和季夫人,他们正在谈论季家的子嗣,痛恨为何季家的这两个儿子都还未能有后代子息,不能绵延香火。季笙情身为长房,成婚又早,自然是逃不脱干系的,他痛心地站出来,鞠躬拱礼,竟真的忏悔起来。
“爹娘,孩儿不孝,成婚这么久也不中用,我已经在想法子,打算给云漪找个大夫来瞧瞧,您看如何?”
“找大夫来瞧瞧也行,”季夫人不知为何看向了虞向晚,又对云漪道,“但是得请闺中医术第一的大夫来看看,刚好,向晚来了咱们家,也给大夫瞧瞧,看看什么时候能有身孕。”
虞向晚感觉得到,季老爷这时看了过来。
这还不够,季笙情觉得自己的忏悔还不诚心,他将云漪拉了出来,一齐跪在季老爷和夫人面前,要云漪低头认错。
云漪双手放在额头,诚心地忏悔了自己的过错,手腕露出来的那一截伤痕,终于让季夫人和季老爷看到了。
“云漪,你身上是什么痕迹?”季夫人问。
“母亲,那是云漪生不出孩子,昨晚我在房中好好教导她的证据,您放心,我只是好好教育了一下,并未真的损伤她的身子,她还能生出孩子的。”
“如果她不能生出孩子来,那么我会体贴地再想办法调理她的身子。”
季笙情说着更是落下了泪来:“母亲,孩子还是让您失望了。”
“你有这个觉悟很好,”季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哭了,也怅然起来,她连忙让自己的儿子起来,却没准许云漪起来,她对云漪说,“你的夫君对你如此好,你应该感恩戴德,多调理自己的身子,赶紧生出孩子。”
“好了,今日我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季老爷不想要再听这些琐碎事,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屋去,虞向晚终于能够找到机会,和云漪说话。
她对季笙欢说:“我想要和云漪说几句话,你可以帮我拖住你大哥吗?”
“可以,记得给我报酬就行,”季笙欢在问安期间一直不语,事不关己,看着热闹,“但是我拖不了多久,你得快些。”
只要一会儿就够了。
虞向晚等季笙欢拦住了季笙情,她快步抓住了云漪的手腕。
鞭痕的疼痛让云漪瑟缩,她转过身才看到虞向晚,她的眼神从惊恐转为安静,她对虞向晚惨笑:“是你啊,弟妹。”
“嫂子,我知道,昨晚大哥打了你,”虞向晚开门见山,“是他的错,刚才在爹娘面前问安,没有身孕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跪着的。”
“你别乱说,我没有被打,”云漪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季笙情,她要缩回手,“季家重子嗣,无后为大,这就是我的错。”
云漪生怕自己的手被虞向晚举着露出伤痕,被季笙情察觉:“你快和二弟回去吧,我没事的。”
“那些伤不疼吗,昨晚下了那样大的雨,我都能听到你的哭声,嫂子,他对你很差,你就应该说出口。”
虞向晚还要继续劝说云漪,可是云漪却立刻捂住了她的嘴,摇头:“这些话你别再说了,昨晚是你听错了。”
虞向晚劝不动,她还要再说,但是云漪已经扭动着她的小脚,主动往季笙情那里去了。云漪挽住了季笙情的手臂,依偎在他的怀中,真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如果不是昨晚虞向晚亲眼所见那一场暴行。
她很挫败,垂头丧气,她不明白为什么云漪就这样害怕季笙情,生怕他吃了自己。做错事的人、施暴的人都是季笙情,云漪本该挺直腰板和他对抗,可她没有。
云漪哪里像是逃跑过的样子,她的小脚已经成型,裹脚的疼痛已经被淡忘,此刻只剩下衣摆摇晃的翩然。
有力的脚步声停留在虞向晚的面前,季笙欢凉薄的声音悠悠传来。
“又失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