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季笙欢答应了去东南院,虞向晚也不好拒绝,她和云漪一道,季笙情和季笙欢两人走在前头,四人同去。
虞向晚按住了云漪的手腕,刻意拉开了和前面的人的距离,在云漪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虞向晚开口:“嫂子,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呀,”云漪点点头,“你放心,我在季家这些年其实一直都过得很好,外头说季家不好的谣言太多了,你在嫁进来之前我还在担心呢,你是不是会嫌弃我们季家。”
我们季家,虞向晚听了这几个字很不舒服,但是她勉强笑道:“既然季家不是那样的可怕,怎么来季家的那些女子都死了呢?”
“因为她们啊,不能诞育子嗣,这是大罪。所以你来季家一定要开枝散叶,要努力一些,日子自然就过得好了。”云漪的手冰凉,她握住虞向晚的手,像是将虞向晚拉入冰凉的井水之中,让她沉溺。
为了诞育子嗣,就要让那么多的女子付出代价吗?
虞向晚看向云漪,云漪的脸上愁容满面,眼睛里却闪耀着欢欣:“因为这个,所以你才忘记了之前的痛苦,才觉得季家很好吗?”
就是因为可以为季家生孩子吗?
虞向晚不能够理解,她看向云漪的脚,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她努力劝说云漪:“你忘了吗,他打过你,你想过要逃的。”
“可是逃不掉,日子总是要过的不是吗?”云漪温吞着笑,对虞向晚摇头,“逃不出去的,不如好好在季家生根,为夫君生个孩子,这样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些,有了孩子还能有依靠。”
虞向晚觉得云漪的冷是捂不热的。
虞向晚的手悄悄地松开了,她甚至想明白了为什么云漪的眼中有着光亮,因为刚才季老爷给了她良药,让她有了希望。
拳脚相向的夫君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都会得到原谅,还能温香软玉在怀,春宵一刻。
虞向晚救不了云漪。松开了手的虞向晚看着云漪渐渐离自己远去,走到季笙情的身边,她仿佛看见了那个要逃跑的云漪也渐渐模糊,她看不清楚云漪的样子了。
脚步声来到了虞向晚的身边,虞向晚抬头,她看到了季笙欢。
“为什么要答应去他们的屋中?”虞向晚问。
“你不是想要救她吗,我这是在帮你啊,”季笙欢歪着头,手轻轻抚摸上虞向晚的脸颊,“你得到了这个机会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怎么你对我好像还是不那么满意啊?”
季笙欢也明白云漪救不回来了,虞向晚也知道,季笙欢是故意的。她不愿理睬季笙欢,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她就被抓了回来。季笙欢勾住了虞向晚的腰带,把人往怀里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虞向晚胡乱抓住了季笙欢腰间的玉佩,她一抬头,对上季笙欢似笑非笑的眼睛。
“娘子怎么这样着急,还没到晚上呢,等我们回屋再做也不迟的。”
她不是这个意思,虞向晚耳根子发红,她还听到了不远处云漪和季笙情的笑声,他们一定以为自己看到了新婚夫妻的缠绵恩爱。虞向晚咬牙切齿,她被季笙欢算计了,她小瞧了季笙欢,她被季笙欢营造成了一个和季笙欢一样的好色之徒。
虞向晚还能听到云漪温柔如水的声音:“夫君,你看二弟和向晚多恩爱啊,真好啊。”
季笙情说:“你不用羡慕他们的,我们也可以如此恩爱,只要你给我生个孩子,能让爹娘放心,这季家的以后就都是你的。”
季笙情的身上背负着长子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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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小院,虞向晚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药味,有小丫鬟在院子里煮着汤药,这汤药是按季老爷的方子抓的,能帮助有孕。。良药苦口,越苦的药往往越有奇效,云漪捏着鼻子也要喝下去。
虞向晚忍不住要呕吐出来,她捂着自己的心口,不断说服自己不能吐出来,她要忍住。
一双手抚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她。
虞向晚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季笙欢张嘴:“怎么,这就要吐了,以后遇到其他的事情怎么办呢?”
虞向晚将谢谢两个字也咽回去了,她挺起腰板:“这药不像是什么好药,闻着有血腥味,真的能帮人生出孩子吗?”
“不知道,娘子想要求药得孩子吗?”季笙欢偏头靠近,“这么不信任夫君的能力吗……”
虞向晚沉默,在男女之事上,她不擅长,斗不过这个好色之徒。
她看着云漪弯下腰,将碗盖打开查看着汤药的情况,看着汤药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嘴角慢慢上扬,像是一位母亲在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但那是汤药不是她的孩子,她看的也不是孩子。
季笙情已经不知所踪了,他就在这个院子里的某个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或许是品茗,或许是看着伺候茶水的小丫鬟嘴上的胭脂。
虞向晚不想再看了,她拿了药,对季笙欢说:“走吧,我想回去了,我好累。”
她的脚还没有好,站立久了还是会疼。云漪将药给了虞向晚,也偷偷往她的手中塞了一包东西,虞向晚才要低头看,就被云漪捏住下巴抬起了头。
“这个你回去,自己偷偷吃。”
云漪脸颊绯红,眼中有拯救虞向晚于水火之中的怜悯。
虞向晚看不懂她在怜悯什么,包好的药包的棱角刺痛了虞向晚的掌心,划出一道细密的伤口来,扎进了虞向晚的心。
回去的路并不遥远,可是虞向晚走得很慢,像一尊静止的雕像,被季笙欢拖着往前一步又一步地走。
走在前头的季笙欢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离自己一寸距离的虞向晚,目光一扫,冷着脸将她横腰抱起。
“你干什么?”虞向晚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