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欢对虞向晚做的一切都应允,他对这个家没什么期待,这个家里任何人的死活都和他无关,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虞向晚的身上,他唯恐天下不乱。
这时候季笙欢牵起虞向晚的手:“我哥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洞房花烛,有人欢喜有人愁。
虞向晚点点头,只是她在离去之前,先掏出了帕子,递给了季夫人。季夫人讶异地接过帕子,看着季笙欢和虞向晚离去,目光久久停留,许久把脸埋进帕子里,流下许多的眼泪。
冬日的天寒冷,季笙欢的手是热的,虞向晚握紧:“母亲刚刚为何哭?”
“自己的枕边人躺在了别人的怀中,这自然是会让人嫉妒生气的。我若是哪天再纳了别人,你会笑出声来吗?”季笙欢问虞向晚。
“不会吧,但是我也不会哭。如果你和别人翻云覆雨了,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你了。”
“娘子很会威胁人呢,”季笙欢抚摸着虞向晚的骨节,“娘子这样在意,是喜欢我?”
“不是喜欢你,是我嫌脏。”虞向晚心直口快,对季笙欢咬牙切齿地笑着。
没意思,季笙欢抿了抿唇,不再说这风流的玩笑,他转移了话题:“只是你为何要将自己的帕子给我母亲,你的帕子我都没有。”
“有人流泪,当然是要擦去的。母亲可怜,需要怜惜,我当然要把帕子给她。”
做错事的人是季老爷,只是想让他忏悔并明白自己的过错是不可能的。季老爷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正因如此他才将桃夭堕入了无间地狱,让桃夭再也没有感受这天地美好的机会。
“可是我的母亲为难过你,让你抄写经书许多遍,你不恨她吗?”
“那不是她做的。”虞向晚笃定,能做出如此恶行的,倒是有一人符合。
季笙欢问:“何以见得?”
“你说她都不认字,在这书香门第里她定然是介意此事的,她分辨不出我字迹抄写的好坏,又怎么能够惩罚我一次又一次?”虞向晚早在那时候就疑惑了,只是她没有头绪,而此刻她有了。
“我在佛堂抄写经书,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看,我抄写的地方四面空空荡荡,遮蔽不了一点,这显然就是有人要在暗处作怪。这种感觉我不是第一次有,在我大婚那日,我也有这种感觉。”
“那时我有盖头,看不清楚正厅的情况,我记得我是没有看到过你爹的那双脚的,可是桃夭说他在,这个谜团我一直不懂。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人监视我,这种感觉我在佛堂也有。”
“夫君,”虞向晚忽然改口,“大婚那日的情形,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日我父亲的确不在,桃夭看到的那是我父亲的画像,悬挂在高堂上,错了位置,让人误以为是真人。你没看到的那脚,是我将鞋子踢到了其他地方,故意让你害怕的。”
“是为了故意吓唬我?”
“有这一层心思,但是更多的是想要让你知难而退。”
不入季家门是最好的。
“那天我刚入季家大门就被叫住,我不懂为何要让我站在门口,为什么又让我进门了,为什么你来得那么及时,带我去成婚。”
“那日你掀了盖头,露出了脸来。”
虞向晚点头:“是有这一回事。”
“季家有一处暗室,能够看到季家的一切,你站着的位置刚好是暗室对上的地方。”
虞向晚明白了过来:“你的父亲藏在那里,不让我进门是担心我面容丑陋,确定了我是什么模样的人,所以才让我进家门来。只有他满意了,我才能迈入季家的门,若他不满意,或许我都不能活着迈入季家,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也看到了我身边的桃夭,听到了桃夭说的那些话。”
“所以,你为何要掀开盖头,让我父亲看见呢?”
季笙欢以为,虞向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能在季家站稳脚跟,所以一开始对她充满防备和敌意。
“因为我不想要被一块红布遮挡住我的眼睛,我想要看清楚这里的一切,我不喜欢被束缚。”
虞向晚说:“我是个有骨气的人。”
季笙欢:“也正是因为你的这一份有骨气,桃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