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情简直就是季老爷的另一副模样,季老爷要纳妾,这就是给了季笙情提醒,这些时日云漪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他打算要找一位看起来好生养的人接进家门来。
云漪当然是不会答应的,她哭喊闹着,怎么都不同意,换来的则是季笙情的殴打辱骂。季笙情骂得很脏,什么话都说出口,不让他再纳人进来就是断了他的香火,这是对季家的诅咒,大不敬。
这些云漪都知道,但是她也知道如果真的有新人进来,她就完蛋了,她会被彻底抛弃,再也没有希望。
虞向晚赶到的时候,云漪只捂着自己的脸哭,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季笙情在一边垂头叹气,手多次摔打拍桌子,看到了季笙欢和虞向晚前来,季笙情便对季笙欢道:“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你嫂子。”
“她简直是个疯子。”
虞向晚冷漠地看着季笙情:“大哥为什么要纳妾,难道新进来一个人就能有子嗣了吗?”
季笙情:“那是当然,这天底下能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了。”
“那如果进来的那个也不能生呢,如果这不能有孩子的原因不在嫂子身上呢?难道大哥也要让新进门来的女子开膛破肚地出去吗?”
“虞向晚,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季笙情又愤怒地拍了桌子,“笙欢,你管管你的夫人。”
季笙欢的伤还没好利索,他咳嗽了几声,脸色惨白地开口:“大哥,向晚说得没错,这根源若是不在嫂子的身上,换了谁都没用的。”
“你们什么意思,”季笙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们是说我不行吗?这不可能,她吃了我家多少的补药,如果不是她的问题,父亲母亲会给她开方子,让她吃药吗?”
“你父亲给的药,刚好是让云漪嫂子不能生育的药,药方子在这里,如果你不信的话,拿着这个药方去问外头的大夫,看看吃了这药方到底能不能有孩子。”
虞向晚大方地将药方拿给季笙情:“你也不用担心这药方是不是被我调换动了手脚,你可以拿去给你父亲看。”
“这药方怎么在你手中?”季笙情还是不愿意相信。
“云漪嫂子想要让我也快些怀上孩子,因此给了我药方,希望我不要受苦。这些药我亲自吃过,的确不能有孕,是你的父亲不想让你有孩子。”
“不可能,”季笙情立刻反驳,“我的父亲亲口说过想要我生下长孙,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你应该去问你的父亲,”虞向晚说,“你的父亲纳了人进来,那人不也死了吗,季家也没有孩子,你为何要学你父亲,他有了什么好结果吗?”
“但是说不定呢,或许会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季笙欢说,“这个家里如果不是母亲有身孕能怀下孩子,那么其他人就不可能有孩子,父亲生不出来孩子了,父亲他老了。”
季笙情拿过药方,他什么话也没说,但也没有在屋中停留,转头就走。屋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安宁。云漪晃了晃虞向晚的手:“你不用为了我说这些,向晚,你不用和他作对。”
“我没有和他作对,嫂子,事到如今你还认为有了孩子你就能够在季家好好过日子吗?”
根本不可能的,这里早就没有出路了。
这里没有危险的因素,虞向晚又像是看到了希望,她对云漪说:“嫂子,不然你跑吧,从这里离开,你可以有新的开始。”
云漪听得愣住,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苦涩笑道:“我这样子,怎么跑呢?”
“我帮你,不能跑就坐马车走!”办法多得是,虞向晚说,“嫂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放弃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明明她可以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娘家,写一封和离书就可以摆脱这种暗无天日的痛苦。
云漪说:“和离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吧。”
虞向晚摇头:“不丢人,做错事情的人才丢人。”
云漪犹豫了几下,随后她看着季笙欢和虞向晚:“你们真的想要知道为什么季家的人没想过要逃吗?”
虞向晚点点头。
“二弟应该也知道一些缘由。”
季笙欢点点头:“但我只是知道一个朦胧的大概,也不算知晓。”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云漪抚摸着自己的枕头:“你大哥不是第一次要纳妾,我没有孩子,也想过要添丁进口,给季家延续香火的。”
竟然是重演吗,虞向晚看向季笙欢确认。季笙欢说:“我记得是有个侧室进来,但是不久后那女子就不见了。”
季笙欢搜索着自己记忆里的一幕幕,那也是个活泼漂亮的女子,庭院中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后来不知道为何,这声音就消失了。季笙欢想要问大哥,怎么不见这位侧室,但是季笙情从来都不提起她,家中好像没有这号人物的出现。
时间久了,季笙欢以为是自己出现的错觉,是他自己凭空出现的幻想。
“不是不见了,她就在这里。”
云漪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枕头,对着虞向晚露出令人战栗的笑来:“你们看这枕头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