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的感应灯灭了。
山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
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淹到胸口,有点闷,也有点儿安全。
他手里还捏着那本没送出去的诗集。
刚才在论坛她看他的眼神---那种悲悯的,像看一个无理取闹孩子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反复锯着他的神经。
“当我们说‘懂得’的时候,到底是真的看见了对方,还是只看见了我们想看到的幻影?”
她怎么能这么问?
她怎么敢这么问?
山用力锤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在空荡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想起两年前,也是在这里。他坐在车里,给她发第一条消息。
那时候她是多么温柔,多么脆弱,像一朵需要被呵护的花。
他只要稍微弯下腰,就能看见她颤抖的睫毛,就能听见他小心翼翼说“谢谢”的声音。
可现在呢?现在她站的比他还高,眼神比他还冷。
她站在光里,而他,好像又回到了这辆车的阴影里,成了一个可笑的、过时的、试图用哲学包装私欲的小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
“是因为我没有立刻离婚吗?
可我不是为了她才离的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懂我,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接住我的疲惫,我又何必去伤害那个无辜的家庭?”
他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头像。
聊天记录空空荡荡,只有他发过的那些早安、晚安、分享的文章。
她一条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