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敲击。
他又迟到了。
不是因为堵车,而是因为出门前,妻子---不,前妻,把离婚协议摔在了他脸上,骂他“狼心狗肺”。
他烦透了那种歇息底里的声音,于是干脆在楼下车库里抽了两根烟,才慢悠悠的上楼,换衣服,喷香水。
他今天喷的是那瓶水生调的木质香。
水喜欢这个味道,她说过。
论坛的停车场几乎满了。
他锁好车门,手里提着那个印着花店logo的纸袋----里面是新买的绝版诗集,还有一小盒手工巧克力。
他记得她不吃甜食,但这盒巧克力的包装,和她两年前某次随口提过的日本品牌一模一样。
细节,永远是制胜的关键。
走进会场时,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米白色的羊绒衫,领口的木耳边像一圈柔软的陷阱。
她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不是两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影子,而是一种饱满的,松弛的,甚至带着一点神性的美。
有几个男人围在她附近,像苍蝇围着蜜糖。
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把花和礼物递给她,动作行云流水,像演练过无数次。
“我记得你喜欢这个,”他压低声音,带着那种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像你的名字,干净,又有点凉。”
水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感激又克制的笑。
“谢谢,”她接过花,却没有嗅,只是放在脚边。
山心里一沉。
这个反应,太平静了。
没有惊喜,没有羞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她还是接了,这就够了。
只要她还在接,就说明她还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