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

山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盯着电脑屏幕，文档里只打了两行字，

“亲爱的，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光标在第三行闪烁，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他删掉，又重写，再删掉。

太假了，太像电视剧桥段，水一眼就会看穿。他需要更真实的细节。

于是他翻出两年前的体检报告，ps了一张新的，把“轻度脂肪肝”改成“肝占位性病变”。

他又找了几张网上搜来的化疗输液照片，存进手机隐藏相册。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她心软，他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沙哑。“她最见不得别人受苦。”

只要她心软，只要她肯见我一面。

他想象着她看到消息时的表情。

先是震惊，然后是心疼，最后她会像当年那个雨夜一样伸出手，抱住破碎的他。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用毁灭自己，来换取她的拯救。

同一时刻，水的卧卧室一片漆黑。

她没有开灯，只是平躺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毫无表情的脸。

她在备忘录里，列了一张表：

【山的弱点清单】

一，极度自恋，受不了被轻视。

二，道德感低下，但对“高尚的自我形象”有强迫症般的执着。

三，一旦认定自己是受害者，就会丧失基本的判断力。

她看着这些条目，像在看一份手术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