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
他看着屏幕,像看着通往天堂的门票。
夜深了。
水关掉所有的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
山的老婆--林女士。
约她在一家僻静的茶馆见面。
没有通过山,是直接打来的电话,声音冷静的可怕。
“我想见见那个让他发疯的女人”,她在电话里说,“不见血,不闹事,只是聊聊。”
水答应了
她选了一条素色的棉麻长裙,化了淡妆,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她到的时候,林女士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憔悴。
那种憔悴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长期的忍耐和某种刚刚崩塌的信仰。
“坐,”林女士指了对面的椅子,语气客气的像在接待客户。
水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谦卑,眼神却平静。
林女士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亮着。
上面是山发来的消息:
“离婚吧,只有水懂我。”
水看了一眼,没有表情。
她甚至都没有去接那部手机,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想用我,来证明你配不上他。”水说。
林女士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熄灭。
“他跟我提你的时候,”林女士看向水,眼神很静,“说的是另一种话术。”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像在照同一面镜子。
镜子里没有敌人,只有一个男人,在同同样的台词,在两个女人身上收割“特殊性”。
“他会后悔的。”林女士说。
“不,”水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他不会。”
水抬起眼,目光清澈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他只会穷。”
林女士愣了一下,随即,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那我能做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用做,”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只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门反锁。”
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
水把思绪拉回来。
她拿出那部旧手机----专门用来和山联系的那个。
通讯录里,他的名字孤零零地挂着。
她点开,长按,选择“删除联系人”。
不是拉黑,是彻底删除。
像擦掉黑板上的一个粉笔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夜风卷着雨声。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山,也会如约而至。
“跑吧,兔子。
终点就在前面。
我会亲手为你戴上那顶,用你的骨血铸成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