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休息室和审讯室相隔一条狭长阴冷的回廊,冷风顺着走廊窗户缝隙不断往里钻,和岑暮身上尚未散尽的燥热形成刺骨反差。岑暮穿着一身宽松单薄的蓝白病号服,被安置在轮椅上,连日重伤耗空了他几乎全部体力,靠着轮椅软垫才能勉强坐稳,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地轻晃,连说话时尾音都控制不住地细碎发颤。
沈柯陪在轮椅身侧,伸手虚扶在轮椅靠背处,一路稳稳护着他避开走廊凸起的台阶。轱辘碾过冰凉地砖发出规律的轻响,岑暮侧过头,定定看向身侧神色难辨的沈柯,缓缓提起《白日梦》游戏的核心规则:“你应该清楚这个游戏的铁律,一局游戏由谁作为本源主人,系统挑选入局玩家时,就会牵引所有和主人存在羁绊、渊源的人。”
沈柯闻言,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下意识偏过头,刻意避开岑暮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眼底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怅惘与愧疚,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又落寞的笑意,慢悠悠说起藏在心底的旧梦来转移话题:“被困在副本夹缝的时候,我做过一场很清晰的梦。梦里街边飘着糖炒栗子与糖葫芦的甜香,你站在人流里,笑着给我递来一串裹满糖衣的山楂,后来画面一转,只剩我一个人潦倒落魄,孤零零倒在冰冷的街角。”
短短几句话落进耳朵,岑暮浑身猛地一怔,先前所有零散的线索、反常的细节在脑海里瞬间串联成完整闭环,此前盘旋在心间所有想不通的疑点尽数解开,他眼底豁然清明,轻声缓缓道出真相:“我终于全都明白了。”
“这一局苦忆笼副本,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含恨离世的王芳主导。”
“按照游戏规则,和王芳毫无渊源的李曦媛绝不可能被系统强行拉入局内,她会意外入局只有一个解释。”
岑暮凝望着沈柯躲闪的眉眼,一字一顿,清晰落地:“这场以回忆与悔恨构筑的白日噩梦,本源主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沈柯。”
——
金碧辉煌的幽暗大殿,鎏金立柱衬得王座阴冷肃穆,刘嗪慵懒倚靠在高高王座之上,垂眸睨着阶下跪伏在地的黑袍人Lucian。
“Lucian,你以为暗中把破局办法透露给他们,就能掀起动摇我的风浪?”
Lucian低眉垂首,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躬身回话:“属下不敢。”
刘嗪自王座起身,缓步踱至他面前,靴尖轻抬勾起Lucian的下颌,眸底裹着戏谑的冷意:“往日里牙尖嘴利的性子去哪了?不过稍稍敲打,就变得这般畏缩不前?”
Lucian睫毛颤了颤,被迫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不语。
“我给你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刘嗪收回脚步,语气漫不经心却裹挟不容置喙的威压,“盯住沈柯与岑暮,不许猎物脱离我的掌控,若是办事不力,吃了定年丹的人,下场你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