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一份浅蓝色封皮的档案袋上。
袋面工整地印着三个字:张明容。
备注栏清晰标注:住院部207号单人病房。
几乎同一时刻,岑暮的声音隔着好几排高耸的铁架遥遥传过来,带着一丝收获:“我找到张明敏的信息。她是被李曦媛强行撤职的前院长,现年五十六岁,现住址为嘉禾路XX小巷XX号。”
两条关键线索同时浮出水面。
沈柯捏紧掌心的档案袋,临时更改了原本的行程:“先不急着去找张明敏。我一直怀疑当初那张匿名纸条,就是张明容留给我们的线索,顺路去207病房见他一面。”
夜幕彻底笼罩住整栋住院大楼。
狭长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老旧日光灯管时不时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老墙壁长年被消毒水冲刷,留下一片片洗不掉的泛黄污渍,楼道空旷死寂,连轻微的脚步声都会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紧。
二人停在207病房门前,木门没有落锁,虚虚掩着,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沈柯屏住呼吸,抬手缓缓推开房门。
病房内密不透风,厚实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一丝都渗透不进来。床铺铺得平整,一个男人一动不动平躺在床上,凉被严严实实盖到下巴,仿佛已经沉入熟睡。
岑暮下意识放轻脚步,压低嗓音轻声劝道:“他已经睡着了,我们先离开,等到白天再来登门拜访。”
“不对劲。”
沈柯刚迈出半步,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紧拧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猛地攫住心脏。
他死死盯着床上纹丝不动的人影,低声喃喃自语:“人就算睡得再沉,胸腔也会有呼吸起伏。更何况夜深人静,睡觉为什么不锁房门?”
他快步冲到床边,伸手猛地一把掀开厚实被子。
下一秒,沈柯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床上躺着的哪里是熟睡的活人。
张明容双目圆睁,浑浊的眼珠死死向上瞪着,直勾勾盯住惨白的天花板,脸上定格着临死前惊恐扭曲的神情,四肢僵硬冰冷,早已没有了一丝生气。
人已经断气很久了。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直冲头顶,沈柯僵在原地,久久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凶案里回过神。
就在这死一般寂静的瞬间,岑暮骤然绷紧全身肌肉,伸手牢牢按住沈柯的肩膀,声音压到极低,弓弦般紧绷:“屏住呼吸,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沈柯猛然回过神,听觉在极致的恐惧里变得无比敏锐。
床底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墙角储物柜的缝隙里,还飘出一缕若有若无、刻意压抑的呼吸。
狭小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凝滞,浓重的杀机笼罩住每一寸角落。
岑暮侧身迈步,稳稳将沈柯护在自己身后,锐利冰冷的目光扫过床底、衣柜、门后所有可以藏匿身形的角落,一字一顿,语气沉得像冰:
“杀人凶手来不及逃走,此时此刻,他就藏在这间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