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会无限放大所有感官。骨骼残留的剧痛被翻数倍放大,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紊乱的喘息,心跳急促得快要冲破胸腔。他试着呼喊岑暮的名字,喉咙干涩发紧,吐出的音节微弱细碎,消散在死寂里,连半点回音都寻不到。
他辨不清这间暗室的大小,不知道暗处是否有视线窥探,留情的声音消失无踪,只留他一人困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等待未知的审判。
这片漆黑像一道割裂时空的屏障,将同处一室的两个人,隔绝在互不相见、互不相识的两端。
岑暮是从铺天盖地、几乎撕碎魂魄的剧痛里惊醒的。
前一秒,他还眼睁睁看着沈柯纵身跃下十三层高楼,单薄身影直直坠向冰冷地面,那一幕死死钉在他脑海深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无边绝望淹没了所有理智。他本能伸手去捞,指尖只穿过一片虚空,下一秒天地崩塌,周遭所有景物尽数消散。
再恢复知觉时,眼前只剩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连自己垂落的指尖都看不清分毫。
空气中漫开一缕淡冷的红花香气,是留情独有的气息,岑暮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红花神像的圈套。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周身神经全部绷到极致,眼底还残留着目睹沈柯坠亡的猩红悲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剜心的钝痛。
“岑暮。”
留情轻柔的男声再度漫开,飘荡在暗室每一处角落,听似温和,字句却裹着算计,“你想复活沈柯吗?”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岑暮的执念软肋。
岑暮没有出声,唇瓣抿成一道毫无血色的冷线,身侧手掌缓缓收紧,指骨用力到泛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细微刺痛都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悲怆。
复活沈柯。
如今留情将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面前,岑暮心底没有半分欣喜,只有刺骨寒凉。
他太清楚留情的本性,从不会无偿给予馈赠,任何交易背后,都藏着足以碾碎他的筹码。
黑暗里的声音捕捉到他隐忍克制的情绪,添了几分层层叠叠的蛊惑,慢悠悠继续开口:“杀掉这间暗室里的另一个人,我就复活沈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