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一动不动地站在风中,却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原主岑暮爆发出一阵讽刺至极的大笑,嘶吼着:“看,看到没有?”
“他可以和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亲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岑暮痛苦地摇头,逐渐语无伦次,“他们只是在拍戏而已,这是假的,假的……”
“别自欺欺人了。”他的嗓音骤然阴沉,“就算是装的,他也能对其他人温柔。”
“而对你,连装都懒得装。”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就因为你是alpha。”他的声音再次变得蛊惑,“可你为了他守了500年,为了他自爆,他就因为你是alpha,就讨厌你。”
“既然这样,那就扔掉你的温柔,不要顾及他的感受了。”
岑暮痛苦的神色裂开了条缝,他几乎要尖叫出声,只好死死捂住嘴。耳鸣的间隙里他听到原主疯狂的大笑,本该疯癫的理智却缓缓归位了,浑浊的头脑反而渐渐清晰——
“你别想蛊惑我。”他抹了把眼睛,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把我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
【内心独白(陆屿)】:这个人好奇怪,诱骗我给他拍照,现在反而说要报答我。
【内心独白(沈知夏)】:对一个摄影师来说,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带他看遍美景吧。
沈柯站在片场的更衣室里,指尖捏着戏服的衣领,指尖冰凉。助理正在帮他整理陆屿的摄影马甲,布料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压过了他颈侧残留的、属于岑暮玫瑰信息素的冷香。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几天前的画面——岑暮扑过来时猩红的眼尾、失控的信息素,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抑制剂的余效还在血管里缓慢流淌,带来一阵迟来的疲惫。
“沈老师,准备好了吗?第一场日出戏要开拍了。”场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柯应声回神,抬手理了理领口,将那点烦躁压下去,推门走了出去。
锡罗斯岛的清晨裹着一层薄雾,灰蓝色的天际线晕着淡紫,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鼻尖发凉。他远远看见Surprise已经站在石滩上,白色T恤被风掀起一角,金色卷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看见他过来时,立刻笑着挥了挥手,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热情。
“陆屿,快过来,日出要开始了。”
沈柯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过去,指尖只是象征性地搭了一下对方伸来的手,便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在礁石上坐下时,刻意往外侧挪了挪,留出半臂的距离。剧本里的陆屿是慢热的摄影师,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疏离,他此刻的反应,倒像是本色出演。
“咔哒——”场记板落下,拍摄正式开始。
Surprise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像海风撞在礁石上:“你看,这里的日出,和你拍的落日,是同一种颜色。”
沈柯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却没看进他的眼睛里,只是扫过他身后泛着金光的海面,语气平淡:“嗯,是很像。”
他能感觉到身边少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直白的好感,像盛夏的阳光,热烈得有些刺眼。他微微偏头躲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的背带——他畏惧和厌恶这样直白的注视,脑海里总是循环播放着那天岑暮要将他囚禁起来的偏执。
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时,海面镀上了一层金光,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Surprise忽然往前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声音压低:“陆屿,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柯的指尖一顿,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角色陆屿的礼貌与疏离:“没有,只是我不习惯和刚认识的人靠太近。”
这句话既是说给角色听,也是说给现实听。他看着Surprise眼里的失落,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有些累。
“卡!过了!”导演的声音传来,沈柯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对着Surprise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下一场见。”
转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遮阳棚的阴影里,看见岑暮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和周遭热闹的片场格格不入。那人的脸色很白,指尖死死攥着保温杯,指节泛白,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