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血字印在视网膜上的瞬间,沈柯的膝盖一软,顺着冰冷的墙滑跪下去。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重影,视线里只剩下那些字——红得发暗,像刚从温热的心脏里剜出来的,带着岑暮最后一点温度。
“你们骗了我,对吧。”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对着脑海里的“记忆”与“情感”哑声问,“你们说……说岑暮是NPC,皮糙肉厚,不会死。可他死了,对不对?”
脑海里沉默了很久,“记忆”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沈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缓了半天才勉强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
“自爆。”
两个字砸下来,像淬了冰的钉子,一下钉穿了他的太阳穴。
自爆。
自爆……
沈柯的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泛白,指腹反复摩挲,把血字磨得淡成一片模糊的红,和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珠融在一起。耳边还在反复回荡那首歌——“你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此刻却像一记记耳光,扇得他浑身发冷,冷到骨髓里都在发颤。
真相是一把钝刀,不是一下捅穿,而是对着他的心脏,一刀刀慢慢剐,剐得他体无完肤,连呼吸都带着血味。
他骂过的、厌恶过的、避之不及的那个“岑暮”,从头到尾都不是他恨的人。
真正的岑暮,是游戏里在原荆面前为了护他自爆的NPC,是重生后被原主困在身体里,拼了命也要推开他、宁愿自己痛到崩溃也不碰他的人。
而他沈柯,亲手把这唯一真心待他的人,推得最远,伤得最深。
“操……”
喉咙堵得发疼,声音碎在空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颤抖。沈柯滑坐在地板上,背抵着墙,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纸条上,和那些暗红的字迹叠成一片刺目的红。
疼。
不是掌心的疼,是心口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冷风往里面灌,沉甸甸的愧疚和绝望砸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以为岑暮是疯批、是变态、是缠着他不放的噩梦。结果——
他才是那个从头到尾,把温柔踩在脚下、把深情当垃圾、把唯一的偏爱逼入绝境的刽子手。
走廊尽头的消毒水味混着残留的玫瑰腥香,钻进鼻腔,像无数根针,扎得他耳鸣不止。救护车的鸣笛声早就走远了,可岑暮被抬走时那句撕心裂肺的“别碰他”,还在耳边反复打转,一遍又一遍,凌迟着他的神经。
“对不起……”
沈柯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闷在臂弯里,碎得不成样子,全是绝望和崩溃。
“情感”闷声闷气地小声嘟囔:“别哭了。你也被骗了,又有童年阴影在身,不全是你的错。”
他刚想说什么,低垂的脑袋刚抬起,就撞进了一双圆睁的猫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