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看着掌心里一粒艳红的药丸,像捏着一朵刚从血里摘出来的玫瑰。原主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笑,带着势在必得的恶意:
“这可是好东西。用玫瑰和你的血炼的,喂给沈柯,他这辈子就只能是你的了。你现在这么听话,倒省了我亲自动手。”
岑暮偏过头,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药丸硌在掌心,像一颗滚烫的碎玻璃。他没说话,只把那点温度死死按进了皮肉里。
*
沈柯接到岑暮助理电话时,指尖刚触到剧本的下一页。他知道岑暮在躲他,可没想到这人会用助理来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只觉得荒谬又厌烦,转瞬就松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Nanke,”助理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为难,“岑总让您明早九点去他房间一趟。”
“……”沈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拒绝,明天有拍摄。”
“已经……推了。”助理的声音快哭了,“Nanke,您就来一趟吧,我真的没法交差。”
沈柯气极反笑,捏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白。他就知道是这样。刚以为岑暮改了性子,原来还是改不了用这种方式逼他。他对着空气无声地嗤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他抱有半分期待。
第二天,时针一点点蹭过九点,沈柯坐在酒店楼下的车里,看着电梯口的方向,一动没动。他故意的。对一个三番五次骚扰他的无赖,根本没必要守时守信。
直到九点半,他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像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岑暮住在11层,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走廊里的暖光铺了满地,却照不进沈柯眼底半分暖意。
玄关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岑暮穿着一身冷黑西装,身形立在阴影里,周身漫开沉甸甸的压迫感,和从前那个小心翼翼、眼底藏着温柔的岑暮判若两人。沈柯蹙起眉,心里莫名发慌——最近的岑暮,怪得离谱,好像……被什么东西换掉了灵魂。
空气里飘着淡得诡异的玫瑰香,混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味,缠在呼吸间,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
“你怎么在这?”沈柯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找我做什么?”
“你迟到了31分钟。”岑暮一步步朝他走近,红色长发垂在颊边,妖冶得像神话里蛇蝎心肠的狐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为什么?”
楼下不知哪户开了音响,歌声隔着一层地砖,清清楚楚地撞进耳朵里:
“你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沈柯看着他不断放大的脸,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他忽然就笑了,讽刺的、冰冷的笑,眼底裹着经年不化的霜雪:“为什么?你问我啊?”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逼到岑暮眼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恨意:“到底是谁,从一开始就见色起意,处心积虑地接近我?用合作当幌子,用温柔当假面,骗我,在我一次次拒绝后,还不停骚扰我、伤害我?!”
歌声又起:“可是恨的人没死成……”
沈柯的呼吸越来越急,他一把攥住岑暮的西装衣领,双眼布满血丝,几乎是吼出来的:“需要我说多少遍?我特么的讨厌Alpha,讨厌你!你给我死心,死心!听到没有?!”
“爱的人不可能……”
尖锐的乐声像警报,像耳鸣,直直扎进岑暮的太阳穴。他定定地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沈柯,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