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盯着窗台上那抹艳红的背影,指尖在衣摆上捏得发白。走廊里的灯泡忽明忽灭,滋滋的电流声像鬼爪挠着耳膜,他盯着那背影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轻手轻脚退到门边,指尖摸索着锁孔。
“咔嗒”一声轻响,他退进漆黑的走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
走廊里的灯泡又闪了一下,光影在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走到岑暮的房门前,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没有回应。
叩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十几秒过去,门内依旧一片寂静。沈柯的呼吸骤然凝滞,他猛地拧开门把手——门没锁,房间里一片漆黑,被褥整齐,连岑暮的影子都没有。
“岑暮?”他压着声音唤了一声,只有回声撞在发霉的墙面上,又弹回他耳边。
他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刚拐过转角,就听见岑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轻得像叹息:“我在这里。”
沈柯几乎是立刻循声冲了过去,在一扇破窗边上看到了红发的Alpha。岑暮蹲在窗沿边,指尖沾着点黑褐色的血渍,脚边躺着瘦猴的尸体,腐败的腥臭味混着戏班的霉味,在风里飘得很远。
“出来处理尸体。”岑暮抬眼,指尖点了点尸体,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放太久了,臭得很。”
“我来。”沈柯的声音压得很低,蹲下身,自然地接过岑暮手里的尸体,指尖擦过他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岑暮没有反驳,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窗边看着他。
沈柯抱着尸体,用力将人推下窗台。重物坠地的闷响在深夜的戏院里炸开,岑暮趴在窗沿往下看,红发被风吹得扬起,轻声道:“这是五楼吧。”
沈柯没接话,只是站起身,伸手轻轻抱了抱他。岑暮的身体很凉,像一块浸了夜露的玉。“去睡吧。”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晚安。”岑暮的声音轻得像风。
沈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他抬眼看向窗台,那抹艳红的背影果然消失了。他没有上床,只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后背抵着墙壁,睁着眼守了一夜。
*
次日清晨,副导演的敲门声准时响起,沈柯的头一阵发昏,宿夜的疲惫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路过破窗时,他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血液瞬间凉透了。
地面上躺着两具尸体,一黑一黄,黄衣服是瘦猴的,而另一具穿着昨天将军的黑色连帽衫,脑袋歪在一边,死状和瘦猴如出一辙。
“你们看下面。”沈柯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玩家们围了过来,楼观月下意识往花镜春身边靠了靠,指尖攥住了她的手腕。花镜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将军,他死了。”
恐慌瞬间炸开,高跟女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是他!一定是岑暮杀的!他昨天就杀了瘦猴!”
“不是他。”沈柯往前一步,将岑暮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你和他一伙的,当然偏帮他!”女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谁知道你们俩晚上干了什么?!”
眼看争吵就要升级,花镜春往前一步,将楼观月护在身后,语气冷静得可怕:“先别吵。是不是他杀的,我下去看一眼就知道。”
楼观月立刻抬头,带着点小骄傲地扫了众人一眼,伸手挽住花镜春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她是法医,你们最好信她。”
副导演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仿佛没看见底下的尸体,挥了挥手:“快来啊,下来准备拍戏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张画上去的人皮,看得人不寒而栗。
早饭是干硬的白馒头,没人吃得下。花镜春蹲在两具尸体旁,楼观月就站在她身边,指尖一直没松开她的手腕,替她挡着风,也替她挡着其他玩家的视线。
“初步判断,将军是跳楼死的,而且是昨晚死的。”花镜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楼观月立刻递上纸巾,她低头擦了擦手,补充道,“和岑暮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跳楼?他昨晚去哪了?”有人颤声问。
没人能回答,沈柯转头看向岑暮,他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扯着自己的红发。沈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样,岑暮抬眼看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花镜春捏了捏楼观月的手,转身走向副导演:“副导,导演还没来,你接着给我们讲那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