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兴平你这人也忒没良心了,为了捞钱,半点都不顾船员的命!”
一声怒吼,船上的四人错愕一顿,视线齐齐朝着岸边声源处寻去。
这才发现,就在他们准备工作的这一会儿功夫,底下居然已经聚起了一大群人,远处还陆陆续续有人跑过来。
大多都是附近居住的村民,听说了海兴平要出海,匆匆跑过来看热闹。
海兴平眼尖,在人群里看见了原先自己船上的那三个杂工。
而刚才开口骂他的,正是那三个杂工之一的王老汉。
“这是怎么回事?”
姜芷不认识这些人,也没见过这阵仗,望着底下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一时有些好奇。
海兴平脸色却沉得不太好看,一时不知道该咋和她解释。
王老汉正骂着,骤然看见一个陌生姑娘,神情更激动了。
像是印证了心里的猜想,他手指着姜芷的脸,转头和周围人大骂海兴平:
“瞧瞧,大伙都来瞧瞧!前几天才害死了人,今天就又急着要发船,是压根一点没把人命当回事!”
“为了出海捞钱,竟然连外地的小姑娘都骗上船了啊。”
“怪不得他没敢来喊咱哥几个出海,敢情人家这是找到了更好欺负的啊!”
王老汉语气激动,对着海兴平连骂了好几句难听话。
周围人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老海这事确实做得忒不地道了!
虽然那老胡是自己不听指挥乱跑,这才掉进海里没了的,是意外。
可人到底是在他海兴平的船上出事的:他明知道老胡性子犟,干嘛还招人上船。
招了人上船也不小心点,明知下着大暴雨,还偏要安排人去干这么危险的活,要是他海兴平自己去了,怎么可能还能出事?
……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事都和海兴平脱不了干系。
况且现在老胡头七都还没过,他不去忙着给人办后事,跑到这来出哪门子的出海!
更别提今天这天气了,是想让船上再出一回事吗?
有人甚至以为姜芷是被海兴平用钱骗上船的,朝她隔空喊话劝道:“姑娘啊,你快下来吧!今天这天气虽然看着好,但守哨的老刘可是说了是会下雨的,这船千万不能出啊!”
“要挣钱不着急这一天,你可千万别听海兴平的自以为是。万一要是真像昨天一样,下了大雨,你再想回来可就来不及了!”
“你他奶奶的,瞎说什么屁话!”
被众人数落,海兴平气得面红耳赤,半边身子都探出了船沿,朝底下怒骂。
“你个狗娘养的王老汉,长了张嘴给你能得,净会造谣!分明是你借机想要涨工钱没如愿,故意在这煽风点火是吧?”
“我今天就在这和你把话说清楚了,我的船没问题就是没问题!随便你再去怎么和人乱说,我死都不可能给你涨工钱!”
王老汉听到这话也急了。
三个闹事的杂工里,就属王老汉跳得最欢,他也是最开始想出这造谣损招的人。
他原本以为能靠这事拿捏海兴平,给自己涨点工钱。却没想海兴平居然死犟到底,根本不吃这一套。
王老汉被怼得气急败坏,当即就要和他隔空对骂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爷爷啊、奶奶的,好一阵鸟语花香。
一旁的姜芷倒是从两人的对话里隐约听明白了,合着大伙这是听了气象员的话怕下雨,拦着不让他们出海呢。
她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明明万里无云的,还是难得的顺风。
就算没有能预测天气的本事,光看这天,她也能肯定今天不会下雨。
怎么他们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还有这气象员也忒不靠谱了吧。
出海不就是拼得个时机,赌得个天气,这样畏首畏尾,哪能成得了大事?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众人小题大做,他们在这里生活久了,见多了意外和事故,对大海最是敬畏,随便刮个风、下个雨,都要担心会不会引起大风浪。
他们没有姜芷这样能预知天气的本事,又没有老海临危不乱的能力,更没有出事了可以兜底的财富。
有老胡的死和昨天突然下起的暴雨在前,做起事来自然缩手缩脚、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决定错误导致翻了船。
若是死个人倒还好,只是赔些钱的事。
可要是撞坏了船,那才是真事大了。
冯萍看着底下这些人乱说自家男人的坏话,心里又气又恼。
但她来的路上也从别人那听了一耳朵,知道刘老头说今天有可能会下雨,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心里犯怵,不敢拿命赌,小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