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阎礼没理他,皱眉环顾整间病房,活像打猎归来的雄性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疑心病独自在家的美丽雌性被觊觎。
姜年一声也不敢吭了,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一眨不眨盯着傅阎礼看,脑袋随着他的目光转,从窗帘后一直到房间另一侧的立柜,最终落回到自己的脸上。
傅阎礼依旧没有说话,姜年喉咙发紧,心虚地移开眼,往床边挪了挪,不经意把被子往下拉,遮住灯光照不到的床底。
傅阎礼却在此时大步走了过来。
“你是谁?别过来!别……唔!”
后颈被整个捏住了,姜年塌着腰乱扭打他,奈何傅阎礼手劲极大,没挣扎几下两只手腕就被轻而易举握住压上头顶,傅阎礼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低头去闻他腺体那片娇嫩的皮肉。
还好,并没有alpha恶心的气味。
姜年浑身一僵,脑顶嘭地炸开了烟花。
下一秒,傅阎礼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
“你!你无耻!”
傅阎礼捂着侧脸,显然有点被打蒙了,还保持着一只腿跪在床沿的压制姿势,刚想发火,抬头就看到姜年一双杏眼惶惶含泪,蜷缩着,一脸受了莫大欺负的楚楚模样。
明明被打的人是他。
傅阎礼喉结滚动,话到嘴边打了个圈,结果变成了道歉。
“对不起斑比。”他想给姜年擦眼泪,却被姜年一偏头躲过,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
傅阎礼也不在意,转去挑起姜年额头上纱布小心查看,一把握住姜年手腕放在嘴边吹:“捏疼了吧?给我看看。”
姜年挣不开他,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又揉又吹,冰凉的唇时不时贴上那片捏得有些泛红的皮肤。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吗。”傅阎礼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听说你受伤,我康复治疗都不做了,自个拔了针偷翻墙出来的!你看我这腿都没长好,跳下来的时候还崴了一下,可真疼。”
说着眼角偷着往姜年脸上瞥,没有如期待般看到他脸上哪怕一丝的关心,心里不由微微泛酸。
“斑比。”傅阎礼声音低下去,“你真的,连我都不记得了?”
姜年垂眸,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生怕表情露出破绽,便回以沉默。
傅阎礼罕见地没有再逗弄他,跟着沉默了片刻,规规矩矩坐回了床边。
“都是我不好。”他牵住姜年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蜷曲的手指,语气很轻,居然像个自责的恋人。
可再抬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要是我早点跟母亲坦白我们的关系,你也不会受这样的伤害了。”
刚放松下来的姜年:??什么?
“啊,你都不记得了,我差点忘了。”傅阎礼自嘲地长叹,开始飙起了演技。
“也罢,如果你都忘了,那我们之间的婚约呢?是不是也不作数了?”
【什么?】
这次姜年还没震惊,025先不淡定当了嘴替。
姜年差点被口水噎死,咳得眼泪汪汪,连脖颈都染上粉,傅阎礼慌忙给他倒水,一边还不忘进入自己的人设。
“没关系的,斑比,我答应过你,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我只是舍不得,我恨我自己,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而不是为你挡下那致命一刀住了院,让你把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全部丢掉。”
姜年简直惊骇到三观重组,他怎么也不理解,就是假装失个忆,从姜白到傅阎礼,怎么一个二个失心疯了一样,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都恍惚了,脑子无意识就被他牵着走了,喃喃:“致命一刀?什么时候……”
傅阎礼握住姜年的手,歪头把脸贴进他的掌心。
“婚礼派对啊,我们被绑架,你还哭了,心疼我受伤。你还答应我,校庆结束了就跟我回家,见家长。”
姜年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傅阎礼窥他表情,继续乘胜追击:“别忘了我好不好,我会伤心的。”
姜年最怕他这种死缠烂打的混不吝模样,被一通话砸得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傅阎礼心里不痛快,干脆长腿一掀上了床,伸手就要掀被子往里钻。
“说了这么多话伤口好痛,既然都是病人,挤一挤。”
这下给姜年彻底吓到了,急得脸颊绯红,额头沁出薄汗,下意识伸手推他,又怕被他发现床底下的姜白。
晃神瞬间,傅阎礼已经鱼一样滑了进去,顺手给姜年也拽了下来。
熟悉的香气登时盈满鼻腔。
傅阎礼收紧手臂,脑袋深深埋进怀中人的颈窝,像讨奶吃的大狗,鼻尖磨蹭往姜年衣领里钻。
姜年惊叫,拽着傅阎礼的发根就往外拉,奈何那点力气实在太小,傅阎礼脑袋被扯得往外晃了一下,又惯性往里钻地更深。
咚!
床板遽然发出一声闷响。
拉扯的两个人同时一僵,傅阎礼从姜年怀里抬头,姜年像施了定身术,病号服扣子开了两颗,歪歪搭在肩膀上,傅阎礼银发蓬乱,眼神骤然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
姜年心跳到了嗓子眼:“没,没有啊。”
傅阎礼红色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线。
姜年不聪明,有点情绪全亮在脸上,给他盯得脸颊通红,眼神不受控制往下飘。
傅阎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姜年慌得赶忙收回目光,想也没想一把捧住了傅阎礼的脑袋。
不能让傅阎礼知道姜白也在这里!
姜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心一横,嘴唇对着傅阎礼贴了上去。
傅阎礼只觉浑身血液都达到了沸点,脉搏在瞬间呼啸冲撞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