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栖山别馆内,一派繁忙景象。
“嘁!这天!”
李娟忙收伞进去,姚金海正在过热水,后厨里的人基本都来齐了,各有各忙的。
外面湿冷湿冷的,进到厨房才觉暖和,李娟走到自己工位处,套上工作服。
“早饭补一道乌鸡汤,李妈你来拿乌鸡过水。”戴着厨师帽的姚金海对着刚进来的李娟说。
“来了!”李娟应声过去。
乌鸡是早上商贩子采买好直接送过来的,摸着还有残余的体温。现买现杀,陆夫人要吃最新鲜的,这是先生吩咐过的。
外面雨水拍窗,铃铃地、沙沙地作响。
里头李娟用指甲抠着乌鸡皮上残留的毛发,再过一遍温水,冲走油脂和污渍,最后干干净净,上面一点残留的毛发都没有。
姚金海接过乌鸡,放进砂锅里开小火慢炖着,他说,“昨晚陆先生回来了。”
不仅人回来了,闹得动静还不小。
姚金海回想起昨晚的情况。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就听到外面踢里踏拉的脚步声,开门又关门。
“钥匙呢……”
“谁去开门……”
“顺子跑出去了……”
人和人之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姚金海在房间里只听见一二分。
“再来几个人,先生喝酒了!”
有人忽而在员工宿舍内大喊。
这下姚金海清醒了,也听清楚了,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到外面,问人,“先生喝酒了?”
“何止?还开车了呢!”
说完那人就往外跑。
姚金海震惊了一瞬,这是发生大事了。
他也快步跟上,推门而去。
雨下得正是最激烈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姚金海出门出得急,忘记把伞拿出来了。但出来都出来了,姚金海淋着雨跟着前面的人往大门跑。
到了门口处,只见先生被人扶下汽车,另外有人打伞,成套的西装,漆黑的皮鞋,身材高挑的男人稳稳落地。姚金海站在人群后面,透过乌泱泱的黑伞,窥到先生一稀面容。
他黑色的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干净得体,像是刚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看不出一丁点是酗酒开车回来的。
湿冷的雨水不要命地往他身上灌,姚金海浑身上下还只穿了一件睡衣,冷得他牙齿直打颤。
他哆哆嗦嗦的哈气,陈医生推着轮椅从人群中穿过,陆延卿自然而然地坐上去,一个黑衣人推着他,往夫人的方向过去。
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没有预料中的发火,甚至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昨天晚上,先生不是一个人回去的,浩浩荡荡地,十来个黑衣保镖跟在他身后。
李娟听后叹了口气,她还不知道昨晚的状况,只说道:“回来了就好。”
先生和夫人闹别扭,在外面三个多月不回家,闹得人心惶惶的,现如今先生主动回家,应当算是和好了吧?
李娟坐凳子上洗洋葱,没缘由地想起来原先的大小姐和大少爷,本来多好的两个人,最后闹得出了人命。
*
“水……”
躺在床上的女人开口说话。
黑暗里,一双眼睛窥视着她。
宋月珠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一段长久的昏迷,直到曙光出现,她才昏昏沉沉地苏醒。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她眨了眨眼,恢复了视线。
歪头瞥见本该不在身边的人,陆延卿正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她。
而且她周围的环境……
不是他们的卧室。
她在一间非常陌生的卧室中醒来,并且身体怪异的虚弱。
宋月珠抿住干白的嘴唇,抬起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罪魁祸首。
一阵长久的沉默,男人终于开口说话,“渴了?”
她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