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庙回来时,夜色已经漫过沈城的巷道。沈见欢刚走进地下室,就看到年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片从窗缝飘进来的枯叶,正歪着头发呆,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亮:“沈见欢,你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沈见欢的手,皱起眉:“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外面很冷?”
沈见欢心里一暖,顺势坐在她身边,把刚才和顾允舟的约定简单说了一遍——没提太多危险,只说“明天能让缦亭台的姑娘们自由了”。年阖听不懂其中的复杂,只抓住“姑娘们自由”几个字,开心地晃了晃腿:“那是不是以后,我们也能去缦亭台晒太阳了?”
“嗯,等事情结束,就去。”沈见欢笑着点头,心里却早已绷紧了弦。顾允舟答应撤掉看守,是第一步;明日子时抓墨十三、阻止血祭阵,才是真正的硬仗。她必须提前准备。
接下来的大半天,沈见欢几乎没合眼。她从林迟归送来的药材里,挑出能凝神、加固神魂的草药,熬成汤药给年阖喝下——她怕明天混乱中,年阖的神魂再受刺激;又翻出自己藏在行李最底层的鞭子,仔细检查上面的狐族法力,指尖划过鞭身时,能感觉到微弱却熟悉的力量在流转,这是她唯一的依仗。
林迟归傍晚时来了一趟,带来了两把枪,一把递给她,一把留给阿常:“顾允舟那边我让人盯着了,他确实撤了缦亭台的看守,还送了不少东西进去,桑姑娘哭着给弟兄们鞠了躬。”
沈见欢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眼眶微热——那些姑娘们,终于能松口气了。
“墨十三那边呢?”她问。
“我手下的人在刘家大院附近蹲了一天,没看到他的影子,但那口井周围的怨气,比前两天更重了。”林迟归的脸色沉了沉,“那东西……好像在等墨十三的血祭,醒得越来越彻底了。”
沈见欢的心一沉。她猜得没错,墨十三的血祭,就是要彻底解开井底的封印,让那“僭越之影”完全降临。
子时前一个时辰,沈见欢带着年阖,跟着林迟归的人,悄悄绕到刘家大院废墟的西侧。这里是顾允舟和她约定的埋伏点,远处已经能看到督军府的士兵在暗处潜伏,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顾允舟看到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又移到年阖身上——年阖被沈见欢护在身后,好奇地睁着眼睛看周围的士兵,眼神里没有丝毫敌意,只有懵懂,和他印象中那个“高冷危险”的年阖判若两人,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终于信了沈见欢说的“神魂受损”。
“她……”顾允舟刚想开口,就被沈见欢打断:“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别让她靠近井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允舟沉默着点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好像第一次,看到沈见欢如此“护着”年阖。
子时的钟声,在远处的钟楼响起,沉闷地回荡在废墟上空。
几乎是钟声落下的瞬间,废墟东侧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铛声——“叮铃……叮铃……”,刺耳又摄魂,正是墨十三的骨铃!
沈见欢立刻握紧鞭子,心脏狂跳。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抱着一个黑色陶罐,从断壁后走出来,正是墨十三!他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手腕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却依旧眼神狂热,一步步走向井口,嘴里念念有词:“主人……血祭来了……您很快就能出来了……”
他怀里的陶罐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是活人!沈见欢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他抓来的祭品!
“动手!”顾允舟低喝一声,埋伏的士兵立刻冲了出去,枪口齐刷刷对准墨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