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的夏天,总带着一股热烈的烟火气。缦亭台的戏楼每天都坐满了人,沈见欢新排的《春江月》成了招牌,每场开唱前,门口都要排起长队;清阙斋的茶馆里,年阖煮的新茶刚端上桌,就被熟客抢着点,连带着她亲手做的桂花糕,每天刚出炉就卖光。
顾允舟不再总穿着军装,偶尔会换上便服,坐在缦亭台的二楼听戏。他听戏时不说话,只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台上的沈见欢身上,却没有了往日的凝重,只剩几分放松。有时散戏后,他会去清阙斋坐一会儿,跟林迟归下棋,听年阖讲沧涧山的趣事——比如山上的松鼠总偷她晒的草药,比如雨后的竹林里能找到最嫩的竹笋。
林迟归的日子更自在,他把大部分生意交给手下打理,自己成了清阙斋的“常客”。他总爱坐在靠窗的位置,叼着烟杆,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偶尔会帮年阖招呼客人。有次桑也来买茶,他看到桑也抱着一堆戏服,手忙脚乱地差点摔倒,立刻上前帮忙,还笑着说“桑姑娘这么能干,不如来我这里帮忙,我给你开双倍工钱”,逗得桑也红了脸,转身跑开。从那以后,林迟归总爱“顺路”去缦亭台,有时送些新到的茶叶,有时带些外地的点心,每次都要跟桑也聊上几句,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见欢看在眼里,私下跟年阖打趣:“林迟归这是对桑也上心了,你看他每次去缦亭台,眼睛都快粘在桑也身上了。”年阖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桑也细心能干,林迟归为人正直,他们倒是般配。”
顾允舟的心思,却藏得深些。直到有次沈城举办花灯节,四人一起去逛灯会。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年阖被一盏兔子灯吸引,站在摊位前不肯走;林迟归拉着桑也去猜灯谜,两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小声讨论,笑得格外开心。沈见欢转头,看到顾允舟正望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子——那是医馆的苏大夫,之前沈城闹“残怨”时,苏大夫每天都去孤儿院给孩子看病,顾允舟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很客气。
“苏大夫医术好,人也温柔,”沈见欢故意跟顾允舟搭话,“顾督军要是有意,不如主动些。”顾允舟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否认,只是轻声说:“等忙完手头的事,再说吧。”沈见欢笑了,她知道,顾允舟心里,早就有了苏大夫的位置。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城越来越安稳,沈见欢和年阖偶尔会聊起沧涧山。有次两人坐在清阙斋的后院,看着天上的月亮,年阖忽然说:“沧涧山的月亮,比这里更亮些,山上的桂花,这个时候该开了。”沈见欢点点头:“我还记得,你以前总在桂花树下煮茶,茶香里带着桂花香,特别好闻。”
“想回去看看吗?”年阖问。
沈见欢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想,但不是现在。缦亭台的姑娘们需要我,沈城的百姓也需要我们。等以后更安稳了,我们再回去,在山上盖间小木屋,种些草药,养几只鸡,过几天清闲日子。”
年阖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到时候我教你种竹子,你教我唱戏。”
那天之后,两人没再提回沧涧山的事,却都把这个约定记在了心里。她们知道,沧涧山是她们的根,是她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但现在的沈城,有她们在乎的人,有她们要守护的烟火气,这里已经成了她们的另一个家。
林迟归终于在秋天的时候,跟桑也表明了心意。他没有搞什么盛大的仪式,只是在缦亭台的后院,拿着一束刚摘的野菊花,对桑也说:“桑姑娘,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能给你安稳的日子。你要是愿意,以后我护着你,护着缦亭台。”桑也红着脸,点了点头,手里的野菊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顾允舟也在冬天的时候,主动去医馆找了苏大夫。他没有说太多甜言蜜语,只是递给苏大夫一个暖手炉,说:“以后沈城的百姓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苏大夫接过暖手炉,笑了,眼里满是温柔。
过年的时候,四人聚在缦亭台的院子里,一起包饺子,放烟花。桑也和林迟归忙着擀皮,苏大夫和顾允舟坐在一旁聊天,沈见欢和年阖则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烟花,笑得格外开心。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沈见欢知道,这样的安稳日子,是她们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换来的;这样的烟火气,是她们最珍贵的守护。至于沧涧山的约定,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回去的——带着沈城的温暖,带着身边人的祝福,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过着她们期待的清闲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