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第一场春雨,落得温柔。缦亭台的戏楼歇了晌,沈见欢难得偷闲,坐在后院的藤椅上,看着年阖在廊下翻晒草药。阳光透过雨帘,洒在年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她指尖捏着一株晒干的薄荷,正仔细挑拣着杂质,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今年的薄荷长得好,晒干了装在香囊里,夏天能驱蚊。”年阖抬头,冲沈见欢笑了笑,将一小捧薄荷递过去,“你闻闻,比去年的更清香些。”
沈见欢接过,凑近鼻尖轻嗅,清新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戏服带来的疲惫。她忽然想起去年在老渡口净化怨根的日子,那时的紧张和不安,如今都成了回忆里的点缀,衬得眼前的安稳愈发珍贵。
“对了,桑也说,林迟归要在清阙斋旁开家点心铺,让她来当掌柜。”沈见欢想起早上桑也兴冲冲跑来报喜的模样,忍不住笑,“桑也还偷偷跟我说,想请你帮她画块招牌,要画满桂花的那种。”
年阖点头应下:“没问题,等我把这些草药理完,就去裁纸研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问问林迟归,要不要在招牌上题字——顾允舟的字写得好,让他来帮忙,也算是给他们撑撑场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迟归和顾允舟并肩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听说你们在晒太阳,特意带了苏大夫新做的桃花酥。”顾允舟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粉白的桃花酥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迟归则凑到年阖身边,探头看着她手里的草药:“年老板,桑也说你要帮她画招牌?我跟你说,得画得喜庆点,最好再加点戏楼的元素,毕竟咱们这点心铺,以后还要靠缦亭台的姑娘们多光顾呢。”
年阖被他逗笑,随手拿起一片薄荷叶,轻轻拍在他手背上:“放心,保准让你这点心铺开得热热闹闹。”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着桃花酥,聊着家常。顾允舟说起最近沈城的治安,脸上满是欣慰:“自从怨根被净化后,再也没出过怪事,百姓们夜里敢出门了,市集上的摊子也摆到了更晚。”
林迟归叼着烟杆,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前几天我去城西的豆腐坊,老板还拉着我喝酒,说现在磨盘再也不会自己转了,生意比以前好了一倍。”
沈见欢听着,心里暖暖的。她忽然想起沧涧山,想起年阖说过的,要在山上盖小木屋、种竹子的约定。她转头看向年阖,眼神里带着期待:“等夏天过去,咱们抽几天空,回沧涧山看看吧?看看山上的老松树,还有你埋在那里的根系,是不是长得更壮了。”
年阖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啊!正好可以采些山上的新茶,回来给顾允舟和林迟归尝尝,让他们也知道,沧涧山的茶,比城里的更甘醇。”
顾允舟和林迟归对视一眼,都笑着附和:“那我们可就等着了,到时候要是能跟着一起去,看看你们说的沧涧山,就更好了。”
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石桌上的桃花酥散发着甜香,四人的笑声混着雨声,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薄荷丛里,落在每一个被阳光照亮的角落。沈城的安稳,不是一劳永逸的终点,而是带着烟火气的日常——是戏楼里的唱腔,是茶馆里的茶香,是点心铺即将挂起的招牌,是身边人永远不变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