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计划像一粒种子，被埋在了偏殿的土壤里，而澪杳和凌逐月都在用尽全力，为它浇水、松土。

灵澈的魂灯被凌逐月以“需特殊灵气温养”为由，移到了他的凌云殿密室，这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空间。澪杳白天依旧在殿内打坐修炼，巩固灵力，夜里则跟着凌逐月，一点点清点着需要带走的东西——几瓶高阶疗伤丹药，几套隐匿身形的符篆，还有凌逐月早年游历四方时留下的、通往乱星海的残破星图。

“这张星图缺了一角，是当年魔族作乱时弄丢的。”凌逐月指尖抚过泛黄的绢布，语气沉了沉，“不过没关系，我还记得路线。只是过乱星海时，得格外小心，那里不仅有空间乱流，还有仙门布下的追踪阵法。”

澪杳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星图上标记的乱星海位置，抬头看他：“师兄，我们离开后，仙门会不会……迁怒于你的旧部？”

凌逐月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摇了摇头：“我已经给他们传了消息，让他们尽早离开清玄仙宗，去凡间避一避。他们跟着我多年，我不能把他们拖进这趟浑水里。”他顿了顿，看向澪杳，“杳杳，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关于你一族被灭的事吗？”

澪杳的心猛地一沉，点了点头。

“我在仙尊的藏经阁里，找到了一本禁书。”凌逐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里面记载了当年参与围剿上古水神一脉的所有仙门弟子名单，还有……仙门与魔族勾结的证据。”

澪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真的？”

“嗯。”凌逐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卷被烧得边缘发黑的帛书，递到她面前，“我本来想等离开仙界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这些东西，或许能在关键时候救我们一命。”

帛书摊开，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在当年围剿中的职位和所行之事。澪杳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些名字里，有她听过的仙门长老，有她见过的宗门执事，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对她还算和善的师叔。

“他们……他们都参与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帛书。

凌逐月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递过来：“是。当年仙门高层以‘水神一脉勾结魔族，意图颠覆仙界’为由，发动了围剿，实则是为了夺取水神一族的上古秘宝。而他们口中的‘勾结魔族’，根本就是栽赃陷害。”他顿了顿，翻到帛书的最后一页，上面印着一枚漆黑的魔纹印章，“这是当年魔族与仙门签订的契约，上面写着，事成之后，仙门将把乱星海以西的三座灵脉割让给魔族，而魔族则会帮仙门彻底除掉水神一脉。”

澪杳看着那枚魔纹印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一直以为，仙门的杀机只是因为忌惮她的血脉，却没想到，这背后竟藏着这样肮脏的交易。她忽然想起了灵澈，想起了那些平日里看她的眼神，原来他们不是怕她，是心虚，是怕她有一天知道真相，找他们报仇。

“仙尊……仙尊他知道吗？”澪杳抬起头，雾灰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她一直以为仙尊是公正的，是庇护她的，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凌逐月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确定。但这卷帛书，是在他的私人藏经阁里找到的，被藏在最深处的禁书架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我一直不愿去想，仙尊会和这件事有关。可现在看来，或许……他早就知道一切。”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帛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