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纱，笼着整片竹林。

晚风卷着竹叶清香，混着墨渊身上那股清冷入骨的魔香，丝丝缕缕缠在澪杳周身，让她心头的悸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交缠在微凉的夜色里。

墨渊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眼前，紫金色瞳孔深邃似渊，一瞬不瞬凝着她那双雾灰色眼眸，里面盛着万载温柔、偏执与隐忍，浓得快要溢出来。

澪杳长睫轻颤，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清冷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绯色，连耳根都泛着淡红。

她素来孤冷寡淡，从不与旁人这般亲近，偏偏在墨渊面前，所有的沉稳自持，都轻易溃不成军。

“你……别靠这么近。”她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刻意维持着疏离的姿态。

墨渊看着她明明心慌、还要强装清冷的模样，喉间微低一声轻笑，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撩得人心尖发麻。

“怕我？”他微微垂眸，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又落回她雾蒙蒙的眼眸，“还是……怕自己乱了心神？”

他从不用强势逼迫，只偏偏精准戳中她心底最隐秘的软肋，温柔又撩人，克制又偏执。

澪杳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无从辩驳，只能别开视线，望向月下竹影，刻意避开他太过炽热的眸光。

“仙魔有别，本就该守分寸。”

“分寸？”墨渊缓步跟着她的脚步，不远不近跟着，像缠定她一生的宿命，“万载前你救我时，怎没想过分寸？灵渊之下，你日日为我疗伤、递我灵果，那般温柔纯粹，怎不见你讲仙魔界限？”

一句话，瞬间勾起尘封的前尘碎片。

澪杳心头猛地一震，脑海里骤然闪过模糊画面：

灵泉潺潺，灵花遍野，年少的她蹲在重伤的黑衣少年身前，指尖凝着莹白圣力，毫无芥蒂地替他抚平满身戾气与伤口。

那时的她，天真烂漫，从不知魔是恶、仙是善，只知生灵皆有疾苦，该伸手便伸手。

而那个少年，抬眸望她时，眼底初现的紫金色眸光，早已悄悄把她刻进灵魂。

“我……记不太清了。”澪杳指尖微攥，语气有些飘忽。

不是记不清，是不敢太深记。

一旦完全觉醒记忆，她便再也没有理由，用仙魔殊途来推开他。

墨渊看着她闪躲的模样，没有逼她立刻忆起所有，只是轻叹一声，语气柔得能化开水：“没关系，记不起也无妨。我可以一点点陪你回忆，陪你拾起我们错过的万载时光。”

他从不急，万载岁月都等了，又怎会急于一时。

他只愿慢慢走进她的心，融化她一身清冷孤傲，让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顾虑，安心落在他身边。

澪杳沉默着，缓步往竹林深处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