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只剩下流水细响与竹叶摩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澪杳与墨渊两人。

澪杳垂着眼，纤长的指尖无意识轻点着水边青石，心头乱得像被晚风搅乱的潭水。

她明明想保持清冷疏离，想守住仙魔界限，可在墨渊温柔又执着的目光里，所有坚持都变得摇摇欲坠。

墨渊静静立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垂的侧脸，雾灰色眼眸掩着心绪，长睫轻颤，明明清冷孤绝，却处处透着慌乱无措，惹人怜惜。

他活了万年，执掌魔域，俯瞰三界，从没有谁能他这般耐心守候、小心翼翼迁就。

唯独一个澪杳，是他宿命的劫，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温柔归处。

“还在纠结？”墨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蛊惑般的低沉磁性，“纠结仙魔身份，纠结过往恩怨，还是……纠结自己早已对我动了心？”

直白的追问，不绕弯，不掩饰，直直戳进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澪杳身子微僵，耳尖再度染上绯色，头垂得更低，语气细弱：“你别总是这般……肆意揣测我的心思。”

“不是揣测。”墨渊缓缓靠近半步，气息温柔笼罩下来，紫金色瞳孔牢牢锁着她，“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你的慌乱，你刻意避开我的模样，都骗不了人。”

“你躲得开我的人，躲不开自己的心。”

他的话语温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一点点瓦解她故作坚强的心防。

澪杳抿着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每一次和他对视，每一次被他守护，每一次听见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心口都会不受控制地悸动。

万载宿命的牵绊，早已刻进灵魂，岂是一句仙魔殊途就能割裂。

夜风忽起，一阵微凉掠过，吹得澪杳肩头微瑟，素白衣裙轻轻晃动。

墨渊眸光微沉，下意识抬手，想为她挡住夜风，动作伸到半空，又怕太过唐突，顿在原处，进退之间，满是隐忍的克制。

澪杳余光瞥见他悬在半空的手，心头轻轻一颤。

他是何等霸道倨傲的魔尊，三界谁能让他这般迟疑、这般小心翼翼？

唯独她而已。

犹豫片刻，她鬼使神差般，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抬眸，看向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紫金色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他眼里盛着万载深情、偏执宠溺；

她眼底藏着清冷挣扎、悄然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