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后再也不会逼他,再也不会和他对峙,再也不会让他有半点情绪波动,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他愿意做任何让步。
医生很快为周锦时扎针输液,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入体内,周锦年一直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周锦时的手,生怕他昏迷中乱动,跑针受伤。
等到输液稳定,医生又开好后续的药,仔细叮嘱完用药剂量和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卧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锦年推掉了第二天所有的会议,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甚至没有心思去管公司里的任何事务,对他而言,此刻没有什么比周锦时的身体更重要,什么工作,什么生意,什么集团,都比不上他的哥哥。
他彻夜守在床边,一步也没有离开,全程亲自照料,没有假手于人。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更换一次额头上的凉毛巾,反复为他物理降温;担心输液的药液太凉,刺激到周锦时的血管,他便用自己的手心,紧紧裹着输液管,将药液捂热,再输入他的体内;看到他因为咳嗽,眉头紧紧蹙起,他便轻轻扶起他的上半身,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他嘴角的痕迹,动作轻柔至极。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周锦时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再次受凉;又起身,将卧室的空调温度调到适宜的温度,关上所有的窗户,隔绝夜里的寒风,为他营造一个温暖安稳的环境。
等到药液快要输完,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呼叫铃,让医生过来拔针,全程动作轻柔,眼神始终落在周锦时身上,满是心疼与呵护。
拔完针后,周锦时依旧没有醒来,高烧依旧没有完全褪去,依旧昏迷着,偶尔还会断断续续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让周锦年的心狠狠一颤。
他端来温水,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周锦时,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用枕头垫在他的身后,让他躺得舒服一些。
然后,他拿起医生开好的口服药,又倒了温水,耐心地将药片碾碎,混在温水中,用小勺,一点点喂到周锦时的嘴里。
周锦时昏迷着,吞咽功能很弱,药汁顺着嘴角缓缓流出,周锦年便耐心地用毛巾擦干净,再一点点重新喂进去,不厌其烦,全程没有丝毫不耐烦,眼神里只有满满的心疼。
喂完药,他又打来温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掀开周锦时的睡衣,为他擦拭脖颈、腋下、手心、脚心等容易散热的部位,全程悉心照料,细致入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曾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不苟言笑的周氏集团总裁,那个手段狠厉、气场强大、让无数人敬畏的商界大佬,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光环,所有的冷酷,所有的强势,只是一个悉心照料生病爱人、满心恐慌与心疼的普通人。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冷漠与偏执,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眉宇间满是担忧,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一刻也不敢移开,生怕他有丝毫闪失。
天渐渐亮了,窗外的月光褪去,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经过一夜的悉心照料,反复物理降温,喂药擦拭,周锦时身上的滚烫,渐渐褪去,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剧烈的咳嗽,也渐渐停止,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的潮红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
高烧终于退了。
周锦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可他依旧没有离开,依旧守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消减。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了血丝,浑身疲惫,衣衫也因为一夜的忙碌,变得有些褶皱,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致与冷酷,可他丝毫不在意,只要周锦时能平安醒来,能恢复健康,他便心满意足。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周锦时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一夜的慌乱与自责,渐渐平复,只剩下满心的呵护。
他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拥有,什么都可以掌控,唯独对周锦时,他永远都无法做到冷静,永远都无法做到冷酷。
他可以对全世界狠绝,唯独对他,倾尽所有温柔,满心都是心疼与呵护,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半点痛苦。
阳光渐渐照亮卧室,温暖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而温柔。
周锦时缓缓动了动手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渐渐回笼,喉咙依旧有些干涩疼痛,浑身酸软无力,昨夜咳疾发作、高烧昏迷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
他微微转头,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周锦年。
男人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疲惫,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衣衫褶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光鲜与冷酷。
可他的眼神,却格外温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紧紧地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担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了平日里的偏执,没有了强势,没有了冷戾,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呵护与在意。
周锦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疲惫却温柔的模样,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心底,再次毫无征兆地狠狠一震。
他不用想,也知道,昨夜自己昏迷之后,是周锦年一直守在他身边,彻夜未眠,悉心照料他,为他降温,喂药,擦身,照顾他的一切。
这个在商场上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男人,放下了所有的身段,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彻夜守在他的床边,悉心照料,毫无怨言。
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忽略的在意,那些被偏执掩盖的温柔,在这一刻,尽数展露在他面前,清晰而深刻。
他的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动容,有酸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
明明是囚禁他的人,明明是让他痛苦不堪的人,可偏偏,也是这个男人,在他生病脆弱时,倾尽所有温柔,不顾一切地守护他,照料他。
周锦年看到他醒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声音因为一夜未眠,有些沙哑,却格外温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喉咙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确认他已经完全退烧,才彻底放下心来,语气里的担忧,却依旧清晰。
周锦时看着他满眼的心疼与温柔,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模样,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像往常一样,说出抗拒的话语,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昨夜他昏迷时,这个男人的慌乱与恐慌,彻夜不休的悉心照料,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冷漠地拒绝,尖锐地对抗。
可那份对自由的渴望,对这份禁锢的抗拒,依旧刻在心底,让他无法轻易妥协,无法轻易放下所有芥蒂。
他缓缓别过头,避开周锦年的目光,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一丝疏离,轻声说道:“我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感谢,没有亲近,却也没有了往日的尖锐与抗拒。
周锦年看着他疏离的模样,眼底的温柔,稍稍黯淡了几分,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更加心疼。
他知道,自己的禁锢,让他心存芥蒂,让他无法轻易释怀,可他不着急,只要他能平安健康,他愿意等,愿意用更多的温柔,慢慢融化他心底的坚冰。
“没事就好,医生说你咳疾发作,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我已经让人熬好了清淡的粥,我喂你吃一点,好不好?” 周锦年的语气,依旧温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没有丝毫强迫。
周锦时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
周锦年见状,眼底再次泛起一丝温柔,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垫好枕头,让他躺得舒服,然后转身,端来佣人早已熬好的清粥,拿着小勺,一点点吹凉,耐心地喂到他的嘴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曾经的对峙与抗拒,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与彻夜温柔的照料下,渐渐有了一丝裂痕。
周锦时靠在床头,看着眼前满眼温柔、悉心照料自己的男人,心底的复杂情绪,愈发浓烈。
他知道,自己依旧不想妥协,依旧渴望自由,可面对这样的周锦年,他再也无法做到全然的冷漠与尖锐。
而周锦年,也终于明白,比起将他牢牢禁锢在身边,他更想要的,是他一生平安康健。
这场以爱为名的纠缠,在病痛与温柔的交织中,悄然发生着改变,那些藏在偏执背后的深情与呵护,终于清晰地展露,在彼此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