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周锦年的失控,气他的越界,气他打破了彼此的平静,可气到极致,看着他这般自责担忧、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毕竟,是这个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是十几年如一日把他护在掌心、倾尽所有对他好的人,是即便越界、即便坦白心意,也依旧在默默守护、从未有过半分伤害的人。
看着他因为自己的一点不适,便慌成这样,自责成这样,他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冷战坚持,都在这一刻,渐渐土崩瓦解。
喉咙间的咳意再次袭来,周锦时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身子颤抖得更厉害,脸色也愈发苍白,再也没有力气去坚持冷战,去抗拒门外的人。
他缓缓抬手,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周锦年进屋。
门外的周锦年,听着门内再次响起的咳嗽声,心急如焚,察觉到房门内没有了抗拒的声音,他再也等不及,轻轻转动门把手,竟发现房门没有再反锁。
他立刻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床头虚弱咳嗽的周锦时身上。
不过数日未见,眼前的人,消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没有半点血色,因为咳嗽,眼眶微微泛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弱的疲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模样,狼狈又虚弱。
看到这一幕,周锦年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刺痛与自责,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都是他的错,真的都是他的错。
他快步走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轻轻扶住周锦时的身子,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语气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自责与心疼,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硬扛着?哥,你是不是在怪我,怪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心意,是我太冲动,太自私,明明知道不该越界,明明知道会吓到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把你逼到这个地步,害你咳疾复发,都是我的错……”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周锦时靠在床头,拿起枕边的薄被,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将他裹得严实,一边不停地自责着,话语里全是深深的愧疚,眼底满是心疼与懊悔,眉头紧紧皱起,看着周锦时虚弱的模样,眼底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周锦时的额头,试试他的体温,又怕太过唐突,惹他反感,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满心都是慌乱与自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不该吻你,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不该打破我们之间的平静,我明明可以一直忍着,一直以弟弟的身份守着你,是我没控制住,是我害你难受,害你生病,你骂我,怪我,怎么都好,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眼底满是卑微的恳求,所有的沉稳与果决,在周锦时的病容面前,尽数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心疼。
这些日子,他活在无尽的懊恼里,早已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如今看着哥哥因为自己,咳疾复发,虚弱不堪,他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责备,恨不得所有的病痛,都由自己来承受。
周锦时靠在床头,咳嗽渐渐平息了一些,他微微抬眼,看向床边站着的周锦年。
眼前的人,也比数日之前,憔悴了许多,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神情满是疲惫,周身都笼罩着浓浓的自责与愧疚,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孩子,满眼都是心疼与懊悔。
他从未见过,这般失态、这般慌乱、这般自责的周锦年。
那个向来沉稳内敛、凡事都游刃有余的弟弟,那个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妥妥帖帖、永远把他护在身后的人,此刻,却因为他的一点小病,慌得六神无主,自责得语无伦次。
看着他这副模样,周锦时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怒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气过,怨过,抗拒过,纠结过,可看着周锦年这般发自内心的自责,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他再也气不起来了。
他知道,周锦年并非有意伤害他,那份压抑十几年的心意,本就不是可以轻易控制的,那日的失控,也是情难自禁。这些日子,周锦年的默默守护、小心翼翼,他都看在眼里,这个男人,从未有过半分伤害他的心思,自始至终,都在拼尽全力,护着他、爱着他。
这场闹剧,这场冷战,这份禁忌的情愫,或许本就不能全然归咎于周锦年一人。
他看着周锦年眼底深深的自责,看着他憔悴慌乱的模样,喉咙微微发紧,原本冰冷抗拒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告诉周锦年,他没有怪他,想要让他不要这般自责,可声音依旧沙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是,看向周锦年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抗拒,没有了尴尬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动容,一丝淡淡的心疼,还有连日冷战过后,难以言说的释然。
怒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剩下的,只有对眼前这个自责不已的人的心疼,只有对这场禁忌情愫的无奈,只有对彼此多年陪伴的牵绊。
周锦年看着周锦时没有再抗拒,看着他眼底的冰冷渐渐融化,怒气渐渐消散,心底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可自责依旧丝毫未减。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试好水温,才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轻轻扶起周锦时,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语气放得极尽温柔,满是小心翼翼。
“哥,先喝点温水,润润喉咙,我去给你拿药,你躺着别动,我来就好。”
他的动作,轻柔至极,照顾得无微不至,眼神里始终满是自责与心疼,全程都守在床边,不敢有丝毫懈怠,将所有的愧疚,都化作了细致入微的照料。
他不再提及心意,不再越界半步,只是单纯地以一个弟弟的身份,满心愧疚地照顾着生病的哥哥,弥补着自己所有的过错。
房间里的氛围,依旧安静,却早已没有了连日来冷战的冰冷与尴尬,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压抑,是周锦年满满的自责,是周锦时怒气消散后的动容与复杂。
那扇紧闭的房门,终究被打破,这场持续数日的冷战,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咳疾,因为周锦年毫无保留的自责与担忧,出现了一丝裂痕。
周锦时靠在床头,喝着温热的水,感受着身边周锦年忙碌的身影,感受着他一如既往的细致照料,看着他始终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自责,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怒气已散,心结却依旧未开,禁忌的情愫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可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愧疚、悉心照料自己的人,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狠心拒绝,狠心逃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周锦年依旧在满心自责地忙碌着,细致地照料着周锦时的一切,生怕他再有半点不适;周锦时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冰冷彻底融化,怒气全无,只剩下满心的复杂与动容。
这场因爱意而起的冷战,终究在一场病痛与满心自责的照料里,悄然缓和,可两人之间的情愫,依旧在伦理与心动之间,继续拉扯,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局。
周锦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一遍遍在心底责怪自己的失控,发誓从此以后,一定拼尽全力克制自己的心意,再也不会让哥哥受到半点伤害,再也不会让他陷入这般境地。
只要他能安好,他愿意永远隐藏心意,永远做他最合格的弟弟,永远守在他身边,再也不越雷池。
而周锦时,看着眼前自责不已、悉心照料的周锦年,心头一片柔软,所有的愤怒与抗拒,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纠结,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软的妥协。
他知道,这场冷战,算是过去了,可他们之间的故事,这份禁忌的牵绊,依旧还在继续,依旧需要漫长的时光,去面对,去抉择。
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满是自责的弟弟,他只觉得,连日来的压抑与纠结,似乎都淡了一些,心底,只剩下对眼前人的心疼,与一丝难以言说的释然。
自责的低语,轻柔的照料,病中的虚弱,怒气的消散,在这个盛夏的房间里,交织成一种复杂又温柔的氛围,暂时化解了连日的冷战,也让两颗备受煎熬的心,有了一丝短暂的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