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暖意终究没能彻底浸透这座城市的角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室内,本该是一派温和平静,却被突如其来的暴戾与慌乱,撕得粉碎。
自周锦年公开与周锦时的感情后,外界的舆论虽喧嚣不止,却始终被他牢牢隔绝在家门之外。周锦时的咳疾日渐痊愈,脸色褪去了病气的苍白,渐渐有了红润的光泽,心绪也彻底安稳下来,不必再藏躲,不必再愧疚,每日守在两人的小家里,安安静静等着周锦年归来,日子平淡却安稳。
周锦年依旧漠视所有世俗非议,将所有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稳固手中的商业版图,彻底杜绝所有对手的反扑,给自己和周锦时一个无虞的未来;二是拼尽全力护着周锦时,将所有恶意、所有流言、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因素,统统挡在千里之外,寸步不让。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硬,足够坚定,便能护住身边之人一世安稳,便能让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彻底死心。
可他终究低估了周家家族的迂腐与偏执,低估了那些所谓的家族体面,在他们眼中,究竟有多重要。
周家作为老牌家族,向来看重规矩、体面与世俗眼光,周锦年公然脱离家族,本就已触怒家族长辈,如今又毫无顾忌地公开与周锦时的感情,在他们眼中,无疑是离经叛道、罔顾伦常、彻底丢尽了家族的脸面,让周家沦为整个圈层的笑柄。
此前周锦年快速平息商业危机,展现出的魄力与手段,让家族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隐忍,可这份隐忍,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在伺机而动。
他们清楚,周锦年性子执拗,软硬不吃,想要让他低头妥协,放弃这段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重回家族、遵守家族规矩,寻常手段根本无用。
而周锦时,是周锦年唯一的软肋,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底线,更是家族手中,唯一能用来牵制周锦年的致命筹码。
在暗中筹划多日后,周家家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迈出了最极端、最残忍的一步。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周锦年如往常一样,前往公司处理后续事务,离家前,他一遍遍叮嘱周锦时,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家里的安保已经全部升级,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舍与不放心。
周锦时乖乖点头,笑着送他出门,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不再是往日那般病弱不堪,却依旧习惯了听周锦年的话,安守在这个充满暖意的小家里,等着他归来。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手边的书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静谧,一切都平静得如同往日,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悄然逼近。
周家家族早已派人暗中盯梢许久,精准掌握了周锦年离家的时间,算准了家中只有周锦时一人,趁着这个空档,终于展开了行动。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强行破开。
几道身形高大、面色冷硬的陌生男子,毫无顾忌地推门而入,脚步急促,眼神冰冷,径直朝着客厅里的周锦时围了过来。
周锦时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抬头,手中的书籍掉落在沙发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看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来意不善的陌生人,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起身躲回卧室,却瞬间被人团团围住,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周锦时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开口质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清楚,这群人来者不善,绝不是普通的访客,而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自己。
为首的男子面色冷厉,没有丝毫回应,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语气冰冷而强硬:“奉家族之命,带走周锦时,别伤他性命,但也别让他反抗!”
话音落下,身旁的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周锦时的胳膊。
“别碰我!你们走开!” 周锦时奋力挣扎,他心里瞬间明白,这群人是周家家族派来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抓走自己,以此来要挟周锦年。
他不能跟他们走,他不能成为别人要挟周锦年的工具,不能让周锦年因为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他身体刚愈,力气本就微弱,又如何能抵挡得过这群训练有素、身强力壮的男子。
挣扎不过片刻,他的胳膊就被人死死抓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却比不上心底的恐慌与绝望。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想要伸手去拿手机给周锦年打电话,可手机被人一把夺过,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彻底断绝了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周锦年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锦时大声喊着,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助,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怕自己被带走,不怕自己遭遇危险,他只怕周锦年得知自己被掳走后,会心急如焚,会不顾一切,会因为自己,与整个家族彻底决裂,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他的挣扎与呼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群人全然不顾他的反抗,动作粗暴却又谨遵命令,没有对他下重手,却也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强行架着他,朝着门外拖去。
周锦时拼命地蹬着地面,指尖死死抓着门框,不肯离开,指甲几乎要嵌进门板里,眼底泛起绝望的泪光,嘴里不停喊着周锦年的名字,满心都是恐惧与不安。
他不敢想象,自己被带走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更不敢想象,周锦年得知消息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速,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安静的小家,变得一片狼藉,周锦时便被强行架出家门,塞进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被瞬间锁死,车子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发动,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家里的安保人员被提前牵制,根本来不及阻拦,等到摆脱束缚、反应过来时,车子早已远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满地的狼藉,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安保人员脸色惨白,第一时间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周锦年的电话,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告知了他。
彼时,周锦年正在公司会议室,主持核心会议,商议后续的发展规划,神色沉稳,语气冷静,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一切。
手机放在桌面,看到是家里安保的来电,他原本只是随意拿起,眼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和,以为只是家里的日常报备。
可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安保人员慌乱又急促的声音,瞬间传入耳中,如同最尖锐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冷静与沉稳,瞬间击得粉碎。
“周总,不好了!家里出事了!先生被、被周家派来的人强行带走了!我们没拦住,对方动作太快,已经开车离开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周锦年的头顶轰然炸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周锦年的不对劲。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变得惨白无比,骨节分明,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原本沉稳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布满猩红,眼底的冷静与淡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愤怒,以及近乎毁灭般的疯魔。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暴戾的铁青,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从他身上疯狂蔓延开来,席卷整个会议室,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你说什么?” 周锦年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沙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怒意与恐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再说一遍!谁被带走了?被谁带走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在他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敢强行带走他的哥哥,竟然有人敢触碰他的逆鳞,触碰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