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结果。博士也曾设置过其他相似型号，都达不到这一步。只有这一款，是目前最接近设想的。”

耶里丝兰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意一闪而过，像是没藏好的刀锋。“可惜……”

“这就是你说的雅博士独自研究的那款仿生人？”人群中的莱依德忍不住问道。

“是，怎么了？”

“既然是博士独自研究的，为什么你会了解这么多呢？”莱依德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质疑。

“这……”耶里丝兰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迅速补充道，“我毕竟是他的助手，偶尔也会听他谈起。好了好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其他的吧。”

耶里丝兰催促着众人离开，恩西跟在他们后面，脑子里却像烧开了一锅滚水，翻涌不止。

原来一直待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那个仿生人，竟然就是这个“出逃”的……

如果被发现了，他是不是会被“回收”？

恩西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的人，深吸一口气，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上来：不能让泽西雅出现在他人面前。

一直待到傍晚七点多，恩西几人才终于离开天问。

“恩西，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莱依德凑过来打量他。

“没有，只是有点累。”恩西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是吧？你也觉得吧？那个耶里丝兰好奇怪。”

“奇怪？”恩西忍不住抬起头。

莱依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边走边说：“对啊，你没发现吗？他明明是天问的老板，却一直在带我们看那些其实算隐私的数据，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对雅博士说不清的不屑，前因后果也讲得不明不白的。”

“这……”恩西知道莱依德信神，在某些方面有些可能会有些敏感，而且，他的推理似乎……也没问题。

“哎。”见他一脸茫然，莱依德摇了摇头，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

“泽西雅！”

恩西推开房门，入眼的是一片空荡，客厅没人，沙发上只有几道压痕证明不久前有人坐过。

他心里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就是耶里丝兰说的那句“已派出众多人去寻找”。

顾不上换鞋，他慌乱地推开卧室的门，终于找到了那一人一……猫？

恩西眨了眨眼，看着散落在床上的零碎“西西”，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泽西雅，你把西西怎么了？”

“拆了。”泽西雅散漫地抬起头，语气坦然，“别担心，我可是仿生体专家，会装回去的。”

“……”

恩西上前一步，看着他手指极快地把那只小黑猫拆成大大小小的零件，每拆下一块就仔细端详几秒，再利落地接回去。

“你为什么要拆他？”

“西西失控了。”

“失控？”

“你走之后，这猫突然僵死，怎么叫都没反应。过了一会又莫名其妙地四处乱窜。”

恩西脸色骤变。

这很像之前那种仿生人的症状，他突然想起耶里丝兰说过，雅博士研究的那款类人仿生人，可以控制其他仿生人。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他盯着泽西雅，不安道：“泽西雅，你……能控制所有仿生人吗？”

泽西雅抬眸，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

“你听谁说的？”

恩西看着那个笑容，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不想把耶里丝兰的名字说出来，于是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先回答我。”

“当然……不能。”泽西雅低下头，继续组装西西的零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不然当时咖啡店的意外就不会发生了。虽然我是仿生人死不了，但那种爆炸也会大幅度损伤我的机体。”

“可是……”

“不过我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仿生人。”泽西雅像是知道他要追问什么，赶在他开口前补充道，“但我只能完整控制一个，其他的最多受我情绪影响。”

“情绪影响？”恩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难道那些冲我来的仿生人是受你的影响？”

“是。”泽西雅眯了眯眼，那笑意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因为我太想你了，太爱你了，太想抱抱你了。导致那些仿生人忍不住去抱你。西西，你还不反抗，真当主人不会吃醋吗？”

“……”恩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反抗得了吗？

“不过确实有件奇怪的事。”泽西雅话锋一转，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当时抱住你的那个仿生人，我控制不了。而且，竟然以我的力气都没办法短时间扯开他。”

他顿了一下，“其实，所有类人仿生人都和我一样，对其他仿生人有一定的控制能力。不过，我并未允许类人仿生人上市。难道它们被放出去了？”

“恩西。”泽西雅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笑，“带我去一次天问。”

“可是——”

“叩叩叩。”

恩西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截断了。紧接着，莱依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恩西，你在房间吗？我给你送个东西。”

恩西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泽西雅，冲门外喊了一句：“你放门口就好。”

“没事，刚好我有点事和你说。”

恩西回头，对上泽西雅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连着床上刚被装了个大概的黑猫一起塞进了浴室。

“你在这乖乖待着。”他压低声音，语气难得是命令式的。

泽西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慌忙关门的背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