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怎么乱跑呀？”

意料之中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很快从身前传来。

恩西抬眸，恰好与几步外的人对上视线。泽西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安静地坐在洁白的床面上，窗外冷风吹过他的发丝。

“你还是来了。”

恩西语气淡然，像是早已习惯对方这样突然出现。

“你昨天答应我来找你的。”泽西雅一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要说到做到。”

“你……”恩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你是怎么来的？坐飞艇？”不是说出入查得很严吗？

“动用了一点小小的花招。”泽西雅笑了笑，眉眼弯弯，并不避讳。

“那你就在这待着吧。”青年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他说着后退一步，手搭上门把手，打算另开一间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泽西雅的声音像根无形的线，轻轻地将他拽住。

恩西脚下动作一顿，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对泽西雅不是这样的。”那人的声音低下去，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难过。

恩西心跳骤然加快，喉结微微滚动。

那只手慢吞吞地从门把手上下来，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回过身想解释什么。

可刚一转头，那张熟悉的脸就贴近了。

“唔。”

唇被轻轻封住，那不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吻，只是很轻很柔的一个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吻罢，泽西雅稍微退开一步，手指握上了恩西的手腕，指尖不住颤抖，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西西，别躲着我，好吗？”

恩西看着他低下头，睫毛低垂着，那副隐忍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到了嘴边的狠话全都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恩西终于开口，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像个变态。如果有人对你做那样的事，你会怎么办？”

泽西雅没有回答，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簌簌的风声。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竟看不出多少难过的痕迹，唇角甚至还微微扬起，带着一点不可言说的喜悦。

“那——”他说，像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可以让我这个变态，留在你身边慢慢赎罪吗？”

——

“西西啊，把爪子伸过来让主人捏捏。”

“西西，你又不乖了，来，蹲下。”

“西西……”

“停。”恩西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泽西雅的话。后者抱着那只小黑猫，一脸无辜地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得像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你……”

恩西看着那一人一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虽然他明知道那只小黑猫的名字也叫“西西”，可他总觉得这是泽西雅故意的。

——确实是故意的。

泽西雅看着他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模样，眼底慢慢浮上一层笑意，连怀里的小黑猫都跟着舒服地眯起了眼。

“你先待在这里吧，我要去工作了。”恩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情绪，然后在泽西雅张嘴之前飞快地补了一句：“你要是跟上来，就不允许你出现在我房间。”

话音落地，泽西雅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了嘴角。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猫背上的软毛。小黑猫“喵”了一声，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

“这就是天问所有仿生人的数据库。”

耶里丝兰带着众人走进全球最大的仿生人研究公司。恩西站在密密麻麻的数据屏前，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代码数据，不免对研发出这一切的人感到震撼。

“原先，这些繁杂的数据全部归雅博士一人管理。”

恩西倏地睁大了眼睛。

“一年前他才慢慢往下发放权力给高层。”

“雅博士真厉害。”

“不愧是雅博士。”

“……”

耳边的夸赞声此起彼伏，恩西却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些人口中的“雅博士”和那个抱着猫冲他喊“西西”的人联系在一起。

耶里丝兰带着他们穿过一道道机关门，最后，他们走进一间密室，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从内部被砸碎的营养舱，玻璃残骸散落一地。

“这便是那个消失的仿生人的原营养舱。他的下落，我们已经派出众多人手去寻找。”

耶里丝兰说着便带着其他人往实验室更深处走去。恩西跟在最后，路过那个碎裂的营养舱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有些破碎的金属名牌上。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泽西雅。

这个仿生人的名字，叫泽西雅。

“博士说，这款仿生人具有最接近人的特性，一定程度上甚至能与人进行情感交流。他将它称为——类人仿生人。”

“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