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清亮悦耳的声音响起,太子妃冷青松从回廊转角闪身过来。
众人行了礼,收敛了嬉笑的表情。冷青松探头探脑看了一阵,转头问沈宁风:“阿野妹夫呢,怎么没见他?”
“嫂嫂你还真是关心阿野。”沈宁风嘟了嘴,似乎有些不满,“昨日忙着救火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的阿野妹夫以后可不是妹夫了。”
“怎的?不准喊妹夫,得喊驸马吗?”冷青松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唔……不是妹夫了,我俩和离了……”沈宁风如实相告。
“什么?!”冷青松曈仁震缩,惊得下巴掉得老长。
旋即,她又确认道:“你说和离是什么意思?你们怎么会和离?怎么会?”似乎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的脸上挤出一个硬巴巴的僵笑,“宁宁你是和我开玩笑吧?”
沈宁风看着冷青松的反应,眉心一跳,她记得太子妃此前总是说让自己和阿野百年好合,她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这样看来,冷青松还真的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不然此刻她不会如此震惊。
“荣灿得了赐婚圣旨,我便把阿野送走了。”沈宁风深感辜负了太子妃的厚望,略有些自责地说道。
冷青松并未回答沈宁风,她全然走神,嘴里只是念叨着:“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沈宁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冷青松的肩,“嫂嫂……阿野没事的,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冷青松一改往日的温和,暴烈得像疯魔了一般,额头青筋凸显,脸颊的肌肉一跳一跳,紧紧攥着的双手似乎要捏出水来。“你们怎么这么不坚定?!怎么一点儿挫折都受不起?!”
“嫂嫂,你听我说……”
不等沈宁风解释,冷青松已经背过身去,袖子一扬,气呼呼地走了。
绿君看在眼里,疑惑道:“太子妃怎的如此气恼殿下和野子哥的事?她和野子哥是旧识么?”
沈宁风只是疑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般,“可能只是和阿野性情相投吧。”
……
冷青松从沈宁风的重华殿出来,气还未消。她的脸颊因气愤而涨得通红,被风一吹,蓦地打了一个冷战。
她正在气头上,小手一挥,遣退了随从,独自一人脚步匆匆地去了太傅的小院。
太傅今日心情不错,在院子里摆了一个小条桌,正皱缩成一团伏在上面写着什么。冷青松推开他的院门,老大的“吱呀”一声,太傅头也没抬。
“老师!你耳背到这种程度,家里被偷光了都发现不了吧?”冷青松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迈着小碎步顿顿顿地跑过去。鞋底打在碎石子路上,很是焦人。
“聒噪!”太傅已然没抬头。
“老师!”冷青松撒起了娇,挨着太傅坐下了。她挽起袖子给太傅研起墨来,“老师又在写什么呀?”
“一些散记罢了。”
太傅这才抬了头,眯虚着眼睛打量了冷青松一遍,“什么事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写写写,老师埋头写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也不多关注关注宫里的事。老师你知道吗,沈宁风和崔清泉一拍两散啦,对,和离,完蛋!”
太傅停了笔,视线从她的头顶射过去,浑浊的眼睛似乎今日才重见天日般,熠熠生辉。
“不是叫你不要掺和他们的事吗?你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老师的话放在眼里?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地扰乱了历史,这就是我们困在这里的原因!一百多年了,我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你才来多久,你以为你暗中引导就能将历史归位吗?乃衣无,幼稚!”
冷青松被训,嘴唇翕动了几下,紧接着,啪嗒啪嗒掉下了几大颗眼泪:“老师,我受够这个鬼地方啦,我想回家……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毕业,我特么再也不沉迷搞什么‘微观史学研究’了。老师,我知道错了……”
“好啦好啦。”太傅伸出枯柴般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老师这不和你一起嘛,我还等着你给我送终呢。这地方呆久了也就那回事,正是应了我以前常给你们说的,‘搞历史就是孤独的’,我觉得挺好,我还能再活它个一百岁,到时候肯定就能回去了。”
“反正也是要重启的,”冷青松抬着泪眼,咬了咬嘴唇,“老师,我决定莽撞一回,我要对她说出真相。”
“你……?”太傅的眉头紧锁,皱缩的皮肤揪成了一团,“你可知这样做的风险?如果你出了事,那你彻底回不去了呀!”
“你知道的老师,有人会救我的,他总是会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