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与哥哥沈凌阳可能永远不会再见了,沈宁风心头涌上一阵酸楚。她抱住了沈凌阳,在他厚实的肩膀上蹭了一蹭,然后抬起脸来看他。
“哎哟好妹妹,嫁人了也常过来坐坐啦,荣灿那小子,反正老是三天两头来找我的……”
沈凌阳一如既往嘻嘻哈哈,抬眼看到了冷青松两道锋利的视线射过来,连忙改口:“过……过得了就过,过不了就休了他,对!”
冷青松赶紧过来拉了沈宁风的手,“宁宁自有主张,记住嫂子的话,嫂子挺你!”说着做了一个鬼脸,俏皮的样子把一旁的沈凌阳迷得神魂颠倒。
他赶紧拍马屁,“对,哥哥也挺你!”他甚至伸出了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冷青松无语,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二人目送着沈宁风随着宫女们出了东宫,冷青松叹一口气,自言自语:“总该是命中的劫数,希望平安过了吧。”
沈凌阳一把搂过冷青松,也不顾合不合礼仪,对她咬起了耳朵:“小松说什么呢,叽里呱啦的?什么劫数不劫数?”
沈凌阳总是这般“言行无状”,每次都把冷青松这个惜命的现代人吓得个半死。
她眉头微蹙,埋怨:“太子殿下,请您看看场合,注意一下举止,不然太傅大人又该责备我这个太子妃做得糟糕透顶了。”
即便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可在这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会招来很多麻烦的封建社会,冷青松只想赶紧走完程序,早日找到回家的办法。可惜了沈凌阳的一番赤诚深情,明示暗示都只是对牛弹琴罢了。
……
大婚当日,沈宁风在一堆宫娥的簇拥下梳好了妆。瑞慧皇后亲自为沈宁风戴上了凤冠,满眼爱怜,道:“宁宁今日成婚,母后真是从来没想过还有亲自送你出嫁的这一日,母后也算是圆满了。”
沈宁风抚上皇后的手,在镜中看着自己母亲略显疲惫的眼睛,内心不是滋味。
“母后,宁宁一直知道,母后一直在背后为我的前途谋划。母后,以后不管我是在母后身边还是别处,我都会记住这一点的。以前不懂事,还怨过母后,母后,是女儿不好……”
瑞慧皇后按了按沈宁风的肩,湿了眼眶。母女二人正沉浸在这番复杂情绪中时,有宫女通报邵嫔差人送来了麻油酥糕,说是为今日的新娘子垫垫肚子而专门做的。
“她还是个有心的,顾了自家女儿也还记着我家宁宁。”
瑞慧皇后接过点心盒看了看,很满意邵嫔的周到。
六块方方正正的酥糕叠成了一个塔型,金黄色的酥皮微微凸起,内里包裹的馅儿是专门为新娘做的莲子花生。麻油与糖汁儿浸进了酥皮,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嗯——真好吃!”沈宁风被点心所惑,立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三下两下嚼了之后,沈宁风又吃了一块。
“宁宁,你看你,吃这么急,口脂都弄花了。”皇后看着贪吃的女儿,又爱又怨。
“母后,待会儿我哪有机会吃东西,你就让我多吃几块嘛!”
吃完第四块之后,沈宁风才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一般,不情不愿地让阿棱将盘子拿走了。
“时辰不早了,你赶紧最后再审视一番,母后要过去那边了。”
沈宁风重新收拾好了妆容,两个宫女抬着秀满祥云凤纹比翼鸟的盖头,在皇后的眼下轻轻地盖上了峻宁公主的头脸。沈宁风在盖头下微微颔了下首,“峻宁拜别母后。”
皇后一动身,等在宫门的送亲队就按流程将峻宁公主迎上了轿,他们将会把峻宁公主的婚轿送至皇宫正门,交予荣灿的迎亲队后一同去往侯府。
另一边,康宁公主的仪仗也已经准备妥当。康宁公主身着华丽嫁衣,端坐轿辇之内,等着送往城外的使团驿馆。
她心里早已明白母亲的安排,知道母亲是可信的,可她依然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她今日全程少言寡语,只是默默攥紧着藏在宽大衣袖下微微发颤的手指,祈愿一起顺利。
正行着,康宁公主只听得前方吵吵嚷嚷的,似有什么事情发生。她盖头遮面,不好下轿,便问随侍身旁的侍女晚星发生了什么事。
“回殿下,前方应是峻宁公主的喜轿,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停了,挡在了夹道。遮了帷帐,应是峻宁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晚星仔细地描述了眼前所见,她亦知晓两个公主的计划,内心不禁隐隐担忧。
终于要来了吗?沈宁雪将双手攥得更紧,她刚才还一直担心沈宁风提议的在去宫门的路上与自己交换究竟是不是诓骗母亲的呢?
“靠近一点,我要看看姐姐怎样了。”沈宁雪担忧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真切极了。
康宁公主的轿辇在离沈宁风两步的距离停下了。她掀起轿帘的一角问道:“”姐姐没事吧?”
阿棱的声音传来,“回公主殿下,我家殿下忽而头晕恶心,歇息一下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可峻宁公主的轿辇迟迟不动。
晚星实在是担忧,对轿辇内的康宁公主说道:“殿下,峻宁公主这般莫不是要耽误了时辰,如何是好?”
康宁公主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我去看看姐姐的情况,实在不行就请姐姐让我们先走。”
晚星扶了遮着盖头的康宁公主下轿,去往了峻宁公主的轿内。她堪堪只进去了片刻,便掩了口鼻出来,似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待康宁公主下轿后,阿棱吩咐轿夫:“峻宁公主有旨,让康宁公主先行。”
一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龙换凤之计就发生在了众人眼皮子底下。
两边的随行之人谁也没有发现异常,先后跟着各自主子的轿辇继续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