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砂锅里鸡汤翻滚,我的心中已经咒骂了陆庭屿无数遍。
怎么不喝死他呢。
忽然间我瞟到了一样东西,腐败破烂,就和我一样。
我定定地盯著那东西看,缓步上前,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一闪而过的愚蠢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陆庭屿已经等得不耐烦,眉头紧锁,起身朝厨房走来。
一进门,就看见陆洵蹲在角落,鬼鬼祟祟。
“你在做什么?”
他看到陆洵很明显的僵了一下,心中的疑惑更甚。
还未来得及走上前去,陆洵便已转过头对他露出了温顺的笑容:
“哥哥,你看,这里有只蟑螂。”
一向有洁癖的陆庭屿,听到蟑螂二字,立刻后退一步,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脸色难看地厉声呵斥:
“还不快滚出来!妈妈让你看鸡汤,你就是这么看的?!”
“是,哥,我马上端出来。”
陆庭屿双手抱胸站在门侧旁,听著陆洵的话再次皱了眉,一个小屁孩儿能端的动那么重的砂锅吗?刚想叫母亲来帮忙,陆洵就已经端著砂锅走了出来。
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只听“哐当”一声,厚实的砂锅砸在地上,应声开裂。
滚烫的汤汁汹涌泼洒,油花与肉香溅得到处都是。
陆洵感到自己的重心突然失控,朝著滚烫汤水跌去,心底暗叫不好,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力道不大,却稳稳拉住了他。
失重的身体往前一倾,跌进一个陌生怀抱。
淡淡的铃兰花香,是...陆庭屿。
心底浮现出这个名字时我猛地睁眼,撞进一双略显慌乱的瑞凤眼中,不过一瞬他就恢复了以往冷漠的神态,陆庭屿俊眉紧蹙,语气里满是对我毫不掩饰的讽刺:
“这么蠢?端不动还端,你是弱智么?”
话音落,便嫌恶地甩开手,后退几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哎哟,陆洵你怎么回事,没烫到吧?还不快谢谢你哥!”
母亲连忙跑过来,语气里满是对鸡汤的惋惜,假模假样地关心,伸手就要收拾残局。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围上来,没一个人真正在意我有没有受伤,全都是客套的跟母亲说没事,不用她收拾,随后夸陆庭屿懂事。
唯有我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中,像一个局外人。
是该谢谢,谢谢哥哥啊,差点……
至于刚才的意外,我并不在意,即便他不帮我,也不过是被烫一下。
一丝感激还未滋生,怨恨便先一步疯长。
“谢谢哥。”
我抬起头,还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陆庭屿还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语气淡漠: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烫死在姥姥家,脏了这里的地。”
果然,我就知道。
厨房阴暗角落里,一瓶老鼠药周身布满脏污,在那静静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