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 4 月 21 日，是陆庭屿体考的日子。

今天是周末，我七点便准时起床，偌大的别墅里只剩我一人。

母亲一早就去送陆庭屿了，今年初三体考被安排在上午第一批，我心里清楚，今天中午多半是要独自吃饭的。陆庭屿考完必定会累，母亲会带著他去吃庆功餐，绝不会特意回来顾及我。早就习以为常，也无所谓。

午后一点，客厅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书页的轻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暖得有些晃眼，我埋首在习题册里，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声，节奏轻快，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一步步靠近玄关。

门被轻轻推开，柳清惠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国风旗袍，勾勒出温婉的身段，黑色大波浪卷发松松垂在肩头，发间还别着一枚精致的珍珠发饰，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眉眼舒展，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欢喜，连走路的姿态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轻快。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主卧，背影依旧从容大方，那份喜悦，全然与我无关。

片刻后，她从卧房出来，手里拎著一只精致的紫色手提袋，指尖捏著一把锃亮的奥迪 A8 车钥匙，显然是准备出远门。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折了回来，语气轻快，脸上的笑意未减：“你哥体考满分啦，你爸带著他出去玩了。我等会儿要去你大姨家帮你爸拿茶叶，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交代：“我大概五点回来，你让张妈提前去买点芒果，你哥爱吃。”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好的，母亲。”

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推门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客厅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至天色渐暗，母亲仍没有回来，父亲和陆庭屿也不知踪迹，像是彻底把我遗忘。

张妈站在客厅里，和我面面相觑，脸上带著几分不安。我神色平静地示意她不用急，母亲向来不守时，这种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我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萤幕上赫然跳动著“大姨”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刚开口：“喂，大姨……”

问安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绝望又嘶哑，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滞。

大姨带著浓重的哭腔，声音哽咽颤抖：“小洵……快，快坐车来市中心医院……你妈她……出车祸……没了……”

“没了”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身上，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

手机从颤抖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我回想起母亲下午还冲我笑时的模样，怎么……说没就没了?

张妈察觉到我神色不对，连忙上前，用眼神焦急地询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张了张嘴，喉咙又干又涩，沉默片刻：“张妈，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