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稳的过分,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市中心医院离我家不算远,车程不过十分钟。我坐在出租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血脉相连,她毕竟是生我的母亲。理智告诉我,该难过,该悲伤,可我哭不出来,感觉不到痛,心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分波澜。
我并不怀疑大姨话的真假,在母亲那群亲戚里,大姨和她关系最为亲近。想来父亲和陆庭屿,已经知道了。
车子抵达医院门口,我推开车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要变天了。
刚走进医院大厅,就被一位熟悉的长辈径直拉住,带著我往内间冰冷的房间走去,一路上,随处可见面色沉重的亲戚,有人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有人放声痛哭,悲痛欲绝。
唯独不见陆庭屿和父亲的身影。
带我来的长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你爸伤心过度,一时承受不住,晕倒了,现在在病房里,你哥……”他看著我,顿了顿,最终摇了摇头。
我没有回应,一步一步走近那间冰冷的房间门前,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房间里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窒息。大姨和几个直系亲属守在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我的目光略过她们,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陆庭屿身上。
少年依旧穿著体考时的蓝白运动服,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的跪坐在母亲旁边的冰冷地板上,手里还死死攥著白布下母亲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空洞的可怕,没有一丝神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
脸上的泪痕还未乾透,新的泪水又不断涌出,顺著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小小的水珠,无声地坠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就那样跪坐著,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盯著地面,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我静静的看著他,没动。
我知道,他的世界,在下雪。
雾蒙蒙的下雪天,不见太阳,不见光亮,不见……他。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站在云端的人,消失了。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那个被宠爱的陆庭屿了。
终于……轮到你了。
哥哥,要和我变成同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