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松了口气,撑起伞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向他走过去。
我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担心,缓步走至他身前,看清了他微微发颤的身体和额角殷红的血,我递伞的动作顿住了,手悬在空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早就知道,可再次见到他这般,还是无法假装平静。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上来。
陆庭屿缓缓抬眸看向我,眼眶红红的,长睫上沾满了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额角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殷红的血混着雨水滑到他白皙的脸颊上,醒目非常。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始皱眉,似乎想问我为什么要来。
我没说话,将伞放到了一边,默默地蹲在他身边,低头拆药品。
我们二人一直维持着无声的现状,直到我想给他上药他偏过头去想拒绝。
我第一次对他冷了脸,强硬的将他的头掰了回来,嗓音闷闷的:
“哥哥……我来吧。”
陆庭屿不动了。
他看着我的脸沉默了很久,神色变幻复杂,抿着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开口:
“你……怎么了?”
我垂着眸,没回应。拿着袖口一点一点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渍,最后轻轻的为他擦上碘伏贴上了创可贴。
我看的清楚,他的伤口周围有一圈浅浅的淤痕,呈圆弧形。不是拳头打的,是用什么东西砸的。
……是烟灰缸。
我第一次觉得陆峥……他不配为人父。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埋在心底的疑惑:
“为什么……不反抗?”
他也看着我,眼神暗淡了几分:
“因为他是父亲。”
我在心底冷笑,继续沉默的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彼此,彼此的眼睛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谁都没有逃避,就那么定定的看着。
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滴答滴答,直至雨势渐小。
他先移开了目光,看着黑夜天空:
“陆洵……谢谢你。”
“嗯。”
我和他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些,我们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都湿漉漉的。
我低头轻轻笑了一下,他有些不解,转头看我。
“哥哥,你说我们像不像两只流浪猫?”
陆庭屿也笑了,笑得很苦涩,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
他抬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像在给小猫顺毛儿。
“我是……你,不是了。”
我未能明白他这话的言外之意,但我知道我俩要是还不找个地方住就要被冻死了。
我站起身来,垂眸看他:
“跟我走吧,哥哥。”
陆庭屿看我时,眼睛亮亮的,像黑夜星河中最璀璨的那颗星星,又像最暖的月光。
良久。
“嗯。”
我走在前面,陆庭屿跟在后面,他轻轻拽住了我的衣角,却在我扭头看他时,又别过了头。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调侃道:
“哥哥……你不会是怕黑吧?”
陆庭屿没回答,但我看到他耳朵红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张妈家。”
……
到张妈家时,发现她家的门开着,像是知道我们会来。
“哎哟少爷,处理过伤口了吗?还疼不疼啊?”张妈一脸心疼的看着陆庭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