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课程结束,我再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家里的氛围还是没怎么变,依旧沉甸甸的,像有一团聚集已久的乌云,一直盘踞在房屋上空。
陆峥不喝酒时还算个正常人,能跟陆庭屿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饭了。他已经被母亲去世和家里破产的事折磨的近乎疯魔,早不见当年风华气盛。见到我时还是把我当空气,即使我已经考上了省重高,仍然不闻不问。当然,我从没期待过他能问我什么。
周末傍晚,我承父亲的意思出门买些蒜蓉小龙虾,哥哥爱吃。
途经老城区那片拆了一半的平房,阴暗的小巷深处撒下几片月光,我看见碎砖堆旁边躺着一只死猫。
梨花猫,成年,脖子上的项圈断了。我走了过去蹲下观察。
猫是侧躺的,嘴角有干掉的泡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灰了。
我随手捡了一根木枝,将猫的头偏过来一点。它的颈部还松着,后腿已经硬了。下午死的,没死多久,尸体还没开始腐烂,大概在两三个小时内。
摸出了帮父亲买的打火机,挑起它后腿内侧一簇毛,点燃。毛卷起开,焦味儿腾空升起。和烧头发的味道差不多。我将猫翻过来,贴着地面的那一侧毛已经被压扁了,带着凉气。
树枝头上连带着蹭下几根毛发,我观察了片刻,突然听到巷口那头有人踩了一个空塑料瓶。声音很小,又轻又闷,但我还是注意到了。抬头看过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宁。
她怎么在这?
心头升起了一丝疑惑。
我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她,面无表情,没动,也并不准备上前招呼。
沈宁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长发披散,看我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快步走开。
……
直到有一天,白琳浅邀请我们去看电影,沈宁也在。
我很明显的察觉到,她已经对我产生了嫌隙,一看见我就往白琳浅旁边靠了一步。我只装作没看见,该怎么打招呼就怎么打招呼。
这次的电影,是白琳浅选的恐怖题材,我们的位置在荧幕正中间,是个绝佳观影位。
电影院人多嘈杂,待他们找到位置之后,我才慢慢随着人流移过去。
我尽量避着他人的双脚一点一点的靠近哥哥,身后还有零星几个人跟着。
右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回头,先侧了半步,拉开距离后才偏头看了一眼。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没睡醒的小孩,正低头跟孩子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刚才撞了人。
我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前走。
刚一转身,脚下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重心不稳,猛的往陆庭屿身上栽去。
我左手抓住了他的椅背,右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左腿被惯力带了出去,膝盖压进了他两腿之间。皮肤相触的温热和肩骨硬实的感觉同时从掌心传了过来,铃兰花香更浓郁了,萦绕在鼻尖。
心脏开始不受控的疯狂跳动,
一只有力的掌心正扶着我的腰,映入眼帘的是他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喉咙发紧,呼吸变浅了。视线缓缓上移,能清晰的看见他脖颈上白皙的皮肤和血管。我们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有点痒。
耳廓像是被烫了一下,我稳了稳身形,慢慢拉开了距离。视线对上,陆庭屿的瞳孔里有一点极浅的反光,目光里带着错愕,眉头微蹙,似在询问。
我连忙收回了手,不动声色的平复呼吸,坐到了一旁。
“抱歉,哥哥。”
陆庭屿没回应,只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就收回目光,看向大屏幕。
意外已然结束,我却好像还没从中出来,浑身发烫,指节无意识地捏住外套下摆,全然无心在看电影。
白琳浅坐在陆庭屿的左边,她歪了歪头看向我,开口小声询问:“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视线又停留在了陆庭屿脸上。
干净的下颌线从耳根到下巴,长睫翘起一点弧度,似乎比从正面看更长。他注视着大屏,瞳孔闪着光亮 。没注意到我的目光。
我沉下气,垂眸看向膝盖。
……
电影结束后,白琳浅又带着我们去玩抓娃娃,她运气背,一连投了几十个币都没抓住。
“哎呀,真是的,这个破娃娃机。”
白琳浅伸腿踢了一脚空气,鼓起了嘴。
沈宁莞尔一笑,她比白琳浅高些,微微歪头看了她一眼。拿起两个币投了进去。
选好位置,对准娃娃,一击即中。
“哇,你好厉害啊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