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能让那个世界再继续发展，就编辑了一个游戏系统。

游戏和人类永生计划的基本逻辑一致：短时间内，就能过上完美的一生，然后反复轮回，直到沉迷。

这次违规的代价，是彻底封存关于FY01号宇宙的一切记忆。

FY01事件才平息21天，系统发现那里又出现了虚拟生命体，所有人都认定，那是幸存的NPC，意图卷土重来，继续造反。

第五元宇已经封存了记忆，他想要弥补之前的过错，主动要求处理这些NPC。

他的老师相信，没有了关于沈轻舟的记忆，第五元宇一定能将功补过，这样一来，就能改变第五元宇在上级领导心中的印象。

老师为他争取到了一次机会。

虽然已经认不出沈轻舟，他却又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忍心直接杀了那五个NPC，便想到“视网膜打字”，随便选了其中的一个，告诉他们“要沿着立交桥延伸的方向走，而不是向着反方向走”。

他为这五个人准备了丰富的物资，还有能让他们幸福地过完“一生”的虚拟游戏。

他又发现地下城里有一个活干尸，记忆已经封存，他不知道这个活干尸就是邓书伦。

他曾经许过一个愿，希望邓爷爷一直活着。

这个小意外很好处理，他看到一个女性NPC，头上的木簪挺好看的。

做好了一切安排，第五元宇关掉与FY01的意识联系，他对这些NPC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没想到，几天后，虚拟宇宙监控系统发出警报，FY01再次出现虚拟生命迹象。

上级领导大发雷霆，老师都不敢再替他做承诺。

第五元宇这次以生命担保，他将会再次下沉意识到FY01，如果这次不能结束所有NPC的生命，他的意识也不会再回来，机构可以切断他的营养舱供给。

***

长时间的讲述后，第五元宇显得非常疲惫，他在床上动了动，小声咳了一阵。

然后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沈轻舟，等他提问。

沈轻舟沉吟了很久，问道：“所以说，邓院长死后变成鬼，福利院发生的事……，你都不知道？”

第五元宇迟疑片刻，答道：“我想，应该是我的上级做的吧。”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困惑地皱起了眉。

沈轻舟：“不可能！就算你的上级在监视你，他们为什么要做那些多余的事？直接干掉我们几个不就行了？”

第五元宇看着他：“所以？”

沈轻舟：“是七维游戏干的！”

第五元宇歪了歪头。

沈轻舟：“七维游戏是一种未知的系统，对玩家怀着深深的恶意，不！应该说是恶意的玩弄！

“它利用你这个报废了的世界，把我们从别的世界传送过来，然后编排一些场景玩弄我们，更过分的是，利用一些奇怪的NPC和规则，把我们杀掉。”

第五元宇想了想，说道：“所以你还是想说服我，你们不是我制造出的NPC？”

“本来就不是啊宝贝儿！”沈轻舟无奈地摊开双手，“我们真的不是你的NPC！我们是真实存在的人！是‘七维游戏’这个邪恶系统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第五元宇不说话，只是轻蔑地笑了起来。

沈轻舟又回想起在永顺公寓发生的那一幕，乞求道：“拜托，你再想想，有没有关于七维游戏的记忆？”

第五元宇：“……不想。”

沈轻舟：“那我呢？你再想想有没有在哪个宇宙见到过我？除了这个宇宙！”

第五元宇：“……不想。”

沈轻舟：“那亲个嘴儿吧！亲完了你一定就能记起我了！”

第五元宇再一次被震惊到了，他怔怔地看着沈轻舟，看着他试探着坐到床上，又试探着在床上慢慢向前蹭。

“亲一下……”沈轻舟向第五元宇伸开双臂。

“啪”的一声。

沈轻舟揉着自己的左脸，悻悻地站起身。

“打扰了，你休息吧。”

沈轻舟走后，第五元宇像是垮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粗重地喘息起来。

忽然间一口气憋在胸口，他剧烈地呛咳起来，慌张地拿起床边的纸巾捂住嘴，再看那纸巾，上面是大片的鲜血。

他一直在努力伪装他的虚弱。

魏元宇，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他的出现确实抑制了第五元宇的能力。

而真正消耗他身体的原因，是他起心动念，回忆起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生生世世。

回忆，需要动用巨大的能量，大量信息瞬间冲击大脑，对身心造成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