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转瞬即逝。
谢寻五十五岁,常年积劳,体弱体虚,今年冬日又格外湿寒,一场大病彻底摧垮了身子。从此卧病在床,日渐衰败
我日日来谢家宅院,为他把脉问诊,煎药调养。
以绝世灵药固本培元,以残存神魂之力暂缓病痛,倾尽所能,为他续命安身
三十五年牵绊,早已超越邻里,成了深入骨血的执念。
屋内药香沉沉,日色昏沉。
他枯瘦卧于床榻,白发如雪,气息微弱,一身岁月风霜再无半分年少模样
我立在床前,布衣素衫,眉眼清隽如故。
三十五年寒暑流转,世人年华老去,唯我在原地蹉跎音容分毫不变。
谢寻缓缓抬起冰凉枯手,轻轻攥住我的衣袖,浑浊眼眸一瞬不瞬望着我,半生疑惑,终于坦然道出。
“你不是凡人吧,我还记得你刚来时说山后有一株极难得的药材,这三十五年了药草还未长成吗。”
一句话,落得很轻,却藏着多年所有的不解与了然。
“我这一生病痛稀少,屡屡逢凶化吉风调雨顺,田里岁岁丰收,从无旱涝欠收。方圆百里,从无土匪恶霸作乱,村子安安稳稳,如世外桃源一般。”
“还有你给我熬的汤药,阿禾早就偷偷告诉我,那些都是千金难得的珍稀灵药,便是城里最大的药铺,都未必寻得到。”
他絮絮说着,把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细碎疑惑,一一说出。
积攒半生的疑问,到了暮年,终于不必再藏。
话说完,他忽然低低嘿嘿笑了几声,笑意浅淡,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
笑声未落,胸口骤然一紧,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身子不住颤抖,咳得眉眼通红,气息紊乱。
我上前为他顺气,暗渡微弱气息,勉强稳住他衰败的生机。
良久,他喘息抬眸,轻声道:
“我想再喝几杯,要最烈的酒。”
我转身走出茅屋,取来一坛封存多年的陈年烈酒,坐在床沿,静静为他斟满一杯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