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更深露重,猎场营地夜风卷着枯草呼啸而过,浸得人周身发寒。
沈知珩虽然已无性命之忧,但毒入心脉恐怕再也不能如常人般行走
我正垂头假寐思索着对策,门外传来甲胄声响沈城主吩咐亲兵,将我从营帐中礼请而出。
看似是以待客之礼相邀,实则四周兵士悄然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带着无声的戒备与施压,将我引至帐外僻静空旷之地。
四下皆是城主心腹,手都放在刀鞘之上,我若有一丝异动,瞬间便可让我身首分离
沈城主负手立在夜色之下,面容沉敛,不再是往日里的敬重谦和。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和杀伐之气
“沈先生,我心中有疑,今夜不得不当面一问。”
“珩儿猎场惊马遇险,府中下人策马传信来回尚且需半程时辰,可你远在城中药铺,竟能转瞬疾驰而至,身法速度令人佩服。”
他眉心紧蹙,道出心底最深的揣测:“来得这般及时,恰在珩儿性命垂危之际现身施救。本城主想问——
先生是否早已知晓珩儿今日有此一劫?”
字字直击要害,没有半分迂回客套。
周遭亲兵皆是屏息凝神,暗中蓄势,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只待城主一声示意,便会立刻上前拘拿
我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淡然,无半分慌乱局促,迎着他锐利审视的目光,从容拱手作答:
“城主多虑了。我行医多年,自有一套强身秘法。那日你手下兵卒来我店中告知,我才赶来,只不过我身法迅速,绝非事先预知,若不信你可问问那名传令兵卒”
沈城主定定望着我良久,眼底疑云依旧未散,却又实在挑不出半点破绽。他混迹宦海半生,心思深沉,看得出我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可眼下沈知珩尚未苏醒,全城名医看后接连摇头告辞,唯有我留在此处
他有心深究,却终不敢与我彻底撕破脸面。
良久,他压下心中满腹猜忌,神色稍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如今珩儿缠绵病榻,一众名医皆束手无策,唯有先生能施针续命。本城不问你的隐秘,只求先生倾力医治,护我孩儿周全。”
我淡然颔首:“既身为医者,自当尽心诊治。”
沈城主沉吟片刻,终究做下决断,郑重开口:“往后便劳烦先生迁居城主府别院,常驻府中,朝夕近身为珩儿调理诊治。天材地宝只要先生开口,哪怕是龙肝凤胆我也替先生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