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料到此事。
这五年来缠绵病榻,身子羸弱难愈,不能下地远行,不能建功立业;反观庶兄战功赫赫,荣光加身,父亲心思早已偏移,如今做出这般抉择,不过是顺水推舟,早晚之事。
嫡子名分,外祖撑腰,终究抵不过军功权势,抵不过人心偏爱。
繁华是别人的,荣光也是别人的,他只剩一身沉疾,一座空寂院落。
我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入殿中,恰好看见他立在窗前孤寂落寞的背影。
将药碗轻轻放在桌案上,我没有开口劝慰,只静静站在他身侧,陪他一同望着院中风起叶落。
外面满堂庆贺,内里一室清寂。
世人都在恭喜沈知曜登顶,感慨沈知珩终究只是昙花一现,这城主之位终于落定
外人不知这城主府内的暗潮汹涌,这继承权的易主,从来不是简单的功过与偏爱,而是庶母多年布局、暗中下毒、猎场暗算、再借军功造势,一步步蚕食、夺走他一切的阴谋闭环,再加沈城主本就心思功利,看重前程功业。
沈知珩轻轻垂眸,声音轻淡,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先生,今夜寒凉早些休息吧。”
语气平静,没有一丝对父亲的怨怼,却更让人心疼。
我望着他清瘦的侧脸,心头怜惜翻涌,眸底却缓缓凝起一层冰冷刺骨的杀意。
我伴在他身侧五年,这五年里,他时常都独自在廊下练习行走,跌倒又爬起,那兵书古籍翻了又翻,可他从未向他人说起。
他以为父亲还能再等一等,终究是事与愿违,而他却从未怨天尤人,只是一言不发接受着父亲的选择
我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公子不必怅然。身子我会慢慢为你养好,失去的东西,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我都会帮你,一件件拿回来。”
沈知珩并未回我,可我却看见那锦被下的身形微微发颤
宿命不公,人心偏私,阴谋暗算又如何。
有我在便不会让他一世困于病榻、寂于落寞,更不会让这些居心叵测之人,安享本不属于他们的荣光。
风波才刚刚落幕,真正的翻盘,自此悄然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