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战火稍歇,一纸捷报快马送入沧澜城主府。
沈知曜领兵出征,一路势如破竹,竟硬生生夺下敌方一座重镇城池,军功显赫,威名震彻朝野。
消息传回城中,满城皆在称颂沈知曜年少有为,智勇双全。沈城主更是满面荣光,连日宴客会客,脸上笑意从未断过。
凯旋那日,全城百姓夹道相迎,鼓乐喧天,军马列队入城。沈知曜身披战甲,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得胜而归的傲气与锋芒,更有无数少女芳心安许,将香囊塞入将军怀中,一时万众瞩目,风光无限。
城主府大摆庆功盛宴,宴请世家权贵,满堂宾客云集,觥筹交错,贺声不绝。
宴席正中,沈城主端坐主位,满面喜色,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一身戎装、立在席间的沈知曜身上,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知曜此番远征,勇破敌阵,收复城池,立下不世奇功,为沧澜争光,为家族立业,实属少年翘楚。”
话音一顿,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隐约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沈城主环视众人,声音沉定,当众宣告:
“从今往后,我便立沈知曜为沧澜下一任城主继承人,日后承袭爵位,执掌一城诸事。”
一语落地,满座哗然。
众人神色各异,虽早知嫡子十二岁后沉疴难起,已许久不在人前显圣,但没想到城主竟会当着满朝权贵、世家宾客的面,直接定下庶子为继承人,看来沈知珩此生康复无望了。
有人暗自惊叹,有人假意附和,有人眼底藏着唏嘘,却无一人敢当众出言反对。
庶母端坐席间,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得意。筹谋多年,步步算计,自己的儿子终于夺了本该属于沈知珩的一切。
沈知曜躬身领命,神色恭敬,眼底却掠过一丝深藏的狠辣。
这场庆功宴,于旁人是庆贺军功,于他,却是名正言顺登顶的加冕之宴。
唯有一人,身在繁华喧嚣之外。
城主府深处寝殿,隔绝了外面的鼓乐喧闹。
沈知珩静静倚在窗边,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清瘦单薄,面色带着常年久病的苍白。他隔着窗,遥遥听见远处传来的欢腾贺声,也隐约听闻了宴席之上,父亲当众废嫡立庶的宣告。
没有暴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半分争执。
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风吹起衣袂,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寂寥与苍凉,随即又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静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