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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说声抱歉,从包里拿出手机接听,是酒舒打来的。
“阿媚,”酒舒的声音远远地隔着手机传过来,“我离婚了。”
我吓了一跳,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没听错,我离婚了。没事的话,待会到我这儿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我应该出口安慰她,总之我肯定得说点儿什么,但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问,只是点点头:“好,我一会儿过来。”
我盯着挂断的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酒小姐,你没事吧?”郑先生关切地问我。
我的脑子很乱,随口说道:“没事。”
“但是你脸色不太好。”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真的没事,是我姐姐打来的,她说她心情不好,叫我过去陪她。不好意思,恐怕我得先走了。”
我站起来往外走,他跟了上来:“酒小姐,你姐姐在哪里?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我想也不想地回答:“不麻烦你了,谢谢。”
可能是没想到我的态度突然变得疏远生硬,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没闲心考虑他的感受,疾步向巷子口走去。
我拦停一辆出租车,准备拉开后座车门时,他开了口:“酒小姐,我们是不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我一怔,勉力对他笑了笑:“对不起,郑先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还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
“如果我说……我愿意等你做好准备呢?”
我被他郑重的语气惊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笑了,嘴边的两个梨涡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真诚。他替我拉开后座车门,声音温和地说:“快去看你姐姐吧,再见。”
我松了口气,说声“再见”,连忙坐进车里。
酒舒结婚后住在城南,这是妈妈在酒舒结婚前对姐夫提出的要求。妈妈住在城南,她担心酒舒结婚后住得离自己太远会受欺负,便要求男方也在城南买一个房子,婚后住在那里。男方没提出任何异议,皆大欢喜。
我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这里离市区比较远,环境清幽,适宜养人,出入的车在我看来都是名车。至少以我目前的薪资水平来看,对这些牌子只能伸长脖子仰望。
酒舒真的嫁了个好丈夫。我想不出一向循规蹈矩的酒舒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明明前段时间她和姐夫还一起去给爸爸拜年,言语中看不出一点儿不和的痕迹,怎么会突然之间闹到离婚的地步?
天空又下起了丝丝小雨,配着凉寒的风,更令人觉得窒息。我是个极畏冷的人,缩了缩脖子,将整张脸埋入围巾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额头,加快步子小跑着冲进小区。
等电梯的间隙,我摸了摸头发,有点儿潮湿。我低下头,在包里翻找着纸巾,没想到平时都随身携带的纸巾今天居然给忘了。我不死心,继续搜寻着包里的每一个边边角角。
电梯门打开,我依旧低着头,往电梯里走,额头却撞上一堵墙。
“酒媚?”
掺杂一丝疑惑和不确定,一道略微低哑的男人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男人已经向后退开。
我愣愣地抬起头,就那么弓着背,一只手兜着皮包底部,一只手还塞在包里,姿势虽算不上失态,但绝对也算不上好看。
“来找你姐姐?”男人再度出声,面无表情,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收拾好前一秒脸上的错愕,从包里抽出手,站直身体,仰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脸。
也许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不太明显的青影,脸部线条紧绷着。
我举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姐夫,好久不见。”
郁临深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电梯是下行的。”
“我知道,反正一会儿也是要上去的。”
此后郁临深再没有开口。密闭的空间里,他挺拔高大的身躯似乎占据了所有空间,压迫感十分强烈。我觉得这样冷场,尴尬了点儿,刚想说点儿什么,电梯已经到达地下停车场这层。
郁临深看也没看我一眼,拎着行李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迈开长腿走出去,整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熟勿扰”这几个字。
我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一下,扬起一点声音问:“你去哪儿?”
他行走的步子顿住。我以为他会回头,可他只停顿了几秒钟,又迈开步子,大步流星走向他的车,一次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右前方楼层显示屏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发呆。转头一看,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潮湿凌乱,双眼呆滞无神,衣服上全是雨痕。
我看着镜中自己这幅狼狈的影像,刻意挺起的双肩蓦地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