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说呢?我对他没有爱情的感觉,我想他对我也是一样。我以为就算没有爱情,婚姻也能以相敬如宾的形式维持下去,我曾经努力过,但……还是不行。”
我很意外,在我看来,酒舒与郁临深的婚姻是幸福美满的,他们在众人眼中十分般配,在一起也丝毫没有经济上的压力,过的日子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除了没有孩子这一点。
我试探地问:“不会是因为……你们没有孩子吧。”
酒舒笑了:“这的确算是我们看似完美婚姻中唯一的缺憾了,但那只是一个小的方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不懂他,他也不懂我吧。你是不是不能接受我离婚的事情?”
我摇头:“不是,离不离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不大理解罢了。我只能说,我现在很佩服你。我一直以为自己算了解你,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错了,你和我认识的酒舒像是两个人一样。”
她挑眉:“看起来规规矩矩,实际上却很叛逆?”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但是你确定妈妈能接受吗?她一直很喜欢郁临深。”
“所以才先斩后奏了呀。”
眼前的酒舒着实让我感觉陌生。我所看到的酒舒是听话的,是绝不会做出骇人举动的,尤其不会忤逆妈妈的意思。我之前总觉得自己和酒舒看起来根本不像一对父母生的,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对家长言听计从的孩子,天性之中似乎自带叛逆成分。现在我倒开始觉得,原来我和酒舒之间还是有一点儿相似之处的。
我们的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离婚,离婚后,妈妈带走姐姐,搬到了城南,把爸爸和我留在了城东那个陈旧的家,所以实际上我和酒舒在一起的时间很有限,后来各自长大,都拥有自己的生活,交集就更是少。逢年过节,我倒是都会去妈妈家走动,妈妈似乎并不乐意见到我,姐姐却一直待我很亲热。有时姐姐也会过来看爸爸,每次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爸爸对酒舒是疼爱的。
我曾多次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父母离婚,我跟了爸爸,没有太多机会与妈妈相处,妈妈才对我不够热情。我以前问过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开我们,爸爸每次都叹气,只说怪他不能带给妈妈满意的生活。
时间长了,我不再追问,只告诉自己,也许天底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又或者妈妈爱我的方式是内敛的。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Z市?那你这边的工作怎么办?”我问。
“去那边的一家公司干我的老本行,当会计呗。我有一个同学在Z市开了家小公司,叫我过去帮忙,我答应了。”
“看来你早就有离婚的打算了,什么都计划好了。”
“不,我是最近才做的决定。我犹豫过,但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不负责任的态度,不光对自己,对别人也是如此。我提出离婚后,郁临深叫我考虑过一个星期,他很尊重我的决定,但毕竟是离婚,也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他叫你考虑,也许是因为……他对你并不是你认为的没有爱情吧。”
她站起来,去餐厅倒了两杯水,回来递一杯给我,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你不了解他,他不爱我。哎呀,总之,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而我也有了自己的去处。既然做了决定,我就不会后悔。”
我见她如此坚定,只能按耐住好奇,不再多问细节:“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妈妈?”
“等我明天到了Z市以后再说吧。”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猛然喷出来。我今天多次受到惊吓,真有点儿担心自己的心脏会承受不了。
“这么快!”
酒舒放下杯子,倾身拿过先前我擦拭头发的毛巾,一下一下擦着手边的箱子:“瀚宁市的工作我已经处理完了,明天上午把一些必要的东西寄到Z市,下午我就直接过去了。”
我算是完全见识到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太让人震撼了。
“你这招先斩后奏斩得够彻底啊。”
“妈妈最后总会接受的,我也想能有一次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不管你信不信,对于离婚,我除了感慨的情绪外,没什么别的心情,最多再有一点儿不舍,但我的不舍跟郁临深倒没什么关系,只是陡然离开安稳的生活,我有点儿担心自己适应不了以后的变数罢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得先把这些都打包好。晚上你就留在这里睡吧。”
我本来想拒绝,可是想到她毕竟刚刚离婚,多少希望能有人陪着,便答应下来。
晚上洗漱完,我们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一起,这也是酒舒结婚后,我第一次和她睡在一起。然而躺在主卧这张一看就价格不菲的King Size的大床上,我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儿舒适,一想到酒舒和郁临深曾一起分享过这张床,我就浑身别扭。
我突然后悔答应她留下来过夜了,可事已至此,只能逼自己接受下来。
“阿媚,听妈妈说她给你介绍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人,你们见过面了吗?他怎么样?”
我不想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感情状态,尤其不想和现在的酒舒谈这个话题,只好含糊地说:“你刚离婚,一堆事等着处理,还是别担心我的事了。”
她还想继续问下去,被我三言两语带到别处。
我以为这一晚我肯定会失眠,奇怪的是,闲聊到后来,困意竟然一下子袭上来。临睡着之前,我隐约听到酒舒在叹气,不过我实在太累了,很快沉入酣睡中,根本没精力去想她是在感慨刚结束的婚姻,还是在为我不愿意跟她聊相亲对象的情况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