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郁临深在车上说的某些话重新在我耳边响起:那是谁的错?你的吗?
他这么问,只是因为我是酒舒的妹妹,他不甘心酒舒向他提出离婚,所以迁怒于我吗?
还有妈妈在爸爸为我说话时反驳他的那句:你敢说没有一点关系?
这也只是妈妈出于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吗?
一想到这些,我就有喘不上气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后悔从酒舒手里接过了郁临深那块手表,否则哪至于被搅进这些烦心事当中。
不对……酒舒为什么叫我把表还给郁临深?她为什么不自己联系他回去取?或者干脆自己叫快递送给他?她有什么必要通过我去做这件事?
我越想越心惊,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抱着双臂在床边走来走去。
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冷不防地响了起来,把我从那阵自我怀疑的漩涡中解救出来,我大松一口气,赶紧扑到床上找到手机。
是酒舒打来的:“阿媚,刚刚爸爸打电话给我了。对不起,妈妈只是太生气,才会对你发火,你别往心里去。怪我,我应该离婚那天就向她坦白的。”
我只能装作不在意地说:“没关系,你多给妈妈打电话,哄哄她。”
“我刚才给她打过电话了,但是她这个人想法比较自我,也比较传统,一时之间不大可能接受。没事,慢慢来,反正这婚我已经离了。”
我不想再谈这事,转移话题,问:“你在Z市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不错,我已经到公司报到了,这几天正在熟悉业务。”
“那就好。”
她短暂地迟疑,问:“阿媚,你接下来还会听妈妈的话,继续相亲吗?”
我苦笑:“上周我才拒绝她介绍给我的那个男人,你离婚,我又知情不报,在她眼里,已经不可原谅了,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再操心我的人生大事了。”
“阿媚,还记得我走的那天和你说的话吧?凡事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能凡事都只随自己心意走的人,恐怕只有还没上学的小朋友,成年人哪里能有这份自由。”
“至少你自己的感情,你可以自己作主。”
我一窒:“放心,如果我真恋爱,我不会勉强自己去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
她笑了:“你能这样想最好。你看我,我向妈妈妥协,向现实妥协,说服自己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最后还是只能离婚。幸好临深是个好人,很尊重我的想法,但凡他使一点绊子,我想抽身就难了。”
她一提到郁临深,我就有点儿聊不下去了。
“话说回来,我要离婚,给临深也惹了不少麻烦,还害得他挨妈妈的骂,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我只能“嗯”一声算回应。
“阿媚,那块表……你给临深了吗?”
“今天给了。”
“他……没说什么吧?”
我当然不能把我跟郁临深在车上的对话转述给她听:“没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以前就算见到面,也没话可聊。下午我去他公司楼下还他手表,他刚好准备去爸爸家向妈妈解释你们离婚的事,就把我也带去了,可能是希望我在中间充当一下和事佬吧,没想到我反而帮了倒忙。”
她安慰道:“还是那句话,阿媚,妈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嗯,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晚安。”
放下手机,我再次看向郁临深的那件红色羽绒服。
我能像酒舒提议的那样凡事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吗?我能继续爱郁临深吗?这种爱会不会太奢侈?我会因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走到衣架旁,把羽绒服取下来抱在怀里,和前几天一样,将脸颊贴上去感受它的存在。它的触感依然不失柔软,我却再没有一丝受到安慰的感觉,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被一块看不见的巨石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