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并不想跟妈妈对着干，跟郁临深结婚、离婚，让我比从前更清楚地认识到，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如果将就，只会后悔、痛苦。我想和我喜欢的男人共度这一生，不想再折腾了，也折腾不动了。”

彼此两情相悦的婚姻无疑是最完美的婚姻形态，我很认同她的观点。

“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阿媚，”她坐直身体，也放下酒杯，转个方向，面对着我，“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我微笑：“你说我和郁临深？”

“对，”她的眼神十分温柔，“临深跟我说了这段时间和你见过面的事。我很抱歉，他把我和他离婚的一部分原因放在了你身上，对你做了不好的联想。其实他并不是个刻薄的人，他只是有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妻子突然要和他离婚不说，还劝他考虑跟小姨子在一起，他会生气，也算情理之中。我今天见他，把我和时宇之间发生的事都和他说了，他是个明事理的人，还祝福了我，想来应该是放下了。”

“哦，他不怪你就好。”

“晚上我们去商场，不是约会，我是为了给他父母买一份道歉的礼物才过去的。见到你以后，我和他一起去见了他父母，跟他父母也讲了离婚的事。本来我和他就没有感情基础，去年都是被家里人催急了才凑到一起。今天我和他算是彻底了结干净了，心里总算踏实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和他不可能。先不论爸妈和其他人会怎么反对，他并不喜欢我啊。”我对这个事实已经没什么难过的情绪了，“姐，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正准备好好跟他相处下去。”

“是今晚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

“是的，他叫郑辛远，是妈妈介绍给我的，我跟他接触下来，目前对他整体比较满意。”

她并不评价对郑辛远的第一印象：“妈妈开着餐厅，人脉很广，我相信他挑出来的男人必定是可靠的。可是阿媚，我记得去年我计划嫁给临深时，给你的理由和你刚刚说的很像：郁临深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那时我以为这段婚姻不会失败，可最后还是弄到离婚，所以我希望你能再慎重一点，结婚还是要找爱的人才能长久过下去。”

“姐，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你和时宇是相爱的，但我和郁临深根本没有爱情，最多只能算我单方面喜欢他。我就算不尝试和辛远发展，也不可能和郁临深有结果。”

她默然，隔了一会儿，说：“我和他谈离婚的时候提到你，那时他说他不可能考虑和你有什么，态度比较坚决。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他怕别人知道了会嚼舌根，有损他的形象。他说他不在乎这个，他只是觉得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不可能走到一起。”

我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我和他的确不是一路人。”

“那是因为他不了解你才下偏了结论，如果他愿意用心了解你，肯定会被你吸引。”

“……我是你妹妹，你自然觉得我魅力十足。”

她摇头：“才不是。你看啊，首先，你长得非常漂亮，身材又好，我不是抬高你，这可是公认的，所以光外形这一项就足够引人注目了。然后你的工作也很酷，你想想啊，有几个人能做到你这样中英文随时切换。再就是你的性格，既有活泼感性的一面，也有稳重理性的一面……”

“好了，别再夸了，”我哭笑不得地打断她，“你再说下去，明天我出门得飘起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呀，”她微笑着看着我，执起我的手握住，“我还没说完呢。之前临深否定你时很坚决，但今晚他送我来你这儿的路上，我又向他提议尝试与你多多见面、加深对你的了解时，他没有一口拒绝。”

我的心不禁抖了一下：“他具体怎么说的？”

“他说你和那个与你共进晚餐的男人看上去进展顺利，他没必要凑热闹。”

郁临深给酒舒的这个回答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深意，可是做人最愚蠢的事情之一便是幻想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自作多情的结局往往是自找难堪。

“姐，我们都淡忘这件事吧。我的确是在你和他在一起之前就喜欢他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总结起来，无非一次小小的偶遇和一次小小的心动，没什么特别的。你们毕竟曾经是夫妻，我和他在一起，终究是不合适的。还有爸妈那里，我也得顾及他们的感受。”

“阿媚，”她换了个坐姿，清晰明确地说，“如果你指的不合适是性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临深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结婚后，我们一直分房睡的。”

我怔住，有几分惊诧，也有几分尴尬。我已经不是处/女，并不会因为与人谈到性就腼腆害羞，但她讲到的是跟我喜欢的男人之间的隐私，我不能不感到别扭。

不过此刻我心里冒出了另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郁临深也太能忍了。

酒舒看出我的别扭，似乎也有一点尴尬：“婚前我和他说好了，我对他没有爱情的感觉，短时间内没法儿履行妻子的这方面义务，等时间长一些，有了感情再说，他答应了。”

这个要求对郁临深显然并不公平，不过想到酒舒对时宇的爱，我倒是非常理解她会做出这样的约定。只有两个人真正相爱，才能在做/爱时体会到灵与肉的双重快乐，一个心里还爱着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很难再跟其他男人享受性/爱。

“阿媚，你看，他很尊重别人，也很信守承诺，仅这一点就好过不知道多少男人了。”

是的，我知道他很好，不过他的好轮不到我来享受。

“至于爸妈那边，我觉得暂时不需要考虑，”她慢条斯理地分析着，“作为父母，最希望看到的肯定是子女过得幸福。我能肯定我和时宇在一起会获得幸福，你喜欢临深，如果临深也喜欢上了你，你们在一起，同样也会获得幸福，到时候父母就再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姐，别担心我。”我明白她希望我对郁临深的喜欢能变成现实，但现实大多并不如人意，我能做到的只有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恋爱和婚姻，我都会谨慎，不会胡来乱来。”

我们许久没有这样长长地、推心置腹地聊天了，这种感觉当真是酣畅淋漓。后来我们躺到床上，她开始跟我讲述她在Z市生活的点滴，我在黑暗中听她喋喋不休，想，还好，我们之间并没有隔膜，我们依然是相亲相爱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