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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屋后没过多久，酒舒便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过来了。

我们一前一后洗了澡，穿着睡衣靠沙发上坐着。不知道是否因为郁临深的关系，我们一时都有点儿无话可说的感觉。我想，她肯定从郁临深那里听到了一些和我有关的事。她再怎么不介意我喜欢郁临深，我再怎么说服自己从来不曾拆散过他们的家庭，我们恐怕也回不到过去较为亲密的状态了。

我打开电视，客厅内终于热闹了起来。

我们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剧，插播广告的时候，酒舒先开了口：“阿媚，你这儿有酒吗？”

“有，你想喝什么酒？我这儿有红酒和白酒。”

“来点儿白酒吧。”

我稍稍吃惊，可还是起身去酒柜那里取了一瓶未开封过的白酒和两只小小的玻璃酒杯。

她帮忙开了酒：“酒杯不大，那就都倒满吧，反正明天周日。”

她倒好酒，递一杯给我，随手捞了一个抱枕到腿上，盘腿坐着。

我也学她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我们沉默着各自喝了第一口酒。我平时不大喝白酒，口腔和食道适应不了它的辛辣，一口酒下肚，我禁不住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转头去看酒舒，她也正龇着牙咧着嘴，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难喝。”

我愣住，她紧皱着眉头也看向我，对视了几秒后，我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开始是苦笑，然后变成了大笑。

我笑得前仰后合，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要不我们还是喝红酒吧？”

她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白酒，依然还是龇牙咧嘴的样子：“算了，不麻烦了，偶尔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也不错。”

“好吧，但是别勉强，少喝一点儿。”

她对着电视机出了会儿神，说：“阿媚，我今天跟妈妈大吵了一架。”

她们吵架的理由并不难猜：“她叫你和郁临深复婚，你没有同意，对吧？”

她点了点头：“没错，她讲了一堆大道理，但她忽略了一件我认为婚姻当中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爱。我不爱郁临深，这一年里，我尝试过让自己爱上他，可还是做不到。”

我想我对她与郁临深的关系无法发表看法，但我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你还没忘记时宇，对吗？”

她苦笑着承认：“是的，我爱他。”

“你们……为什么分手？”

“因为他得了脑瘤。你知道吗？阿媚，我并不在乎他生病，我也心甘情愿想嫁给他，可是他怕拖累我，怎么也不同意娶我。为了逼我和他分手，他甚至主动跟妈妈说他得了脑瘤。妈妈当然不同意我和他继续在一起，各种压力之下，我实在太崩溃了，不得已才和他分了手。”

我哑然。她的这段过往，没人跟我提过只言片语，我努力回想，只记得她在突然通知我她有了新男友之前的半年里，的确没怎么在我面前提起时宇，但再往前的日子，她每次和我聊天，都会说到时宇，言语中尽是甜蜜。

我很心疼她，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到她：“时宇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她的声音有点儿哽咽：“前年年底做了一次手术，但是肿瘤没摘除干净，今年复查，又变严重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下酒杯，抱住她。

她并没有让眼泪流下来，深呼吸一下，红着眼睛对我说：“我去Z市，主要也是为了找他。我跟他说好了，已经为了他和丈夫离婚，往后哪里都不去，就陪在他身边。”

我心下感慨，真爱的力量果然强大，我能做的大概只有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时宇的态度呢？”

“他拗不过我，只能暂时同意。不过跟我做了约定，除非他下一次手术做得成功，否则还是不会与我结婚。”她哼了一声，“他太小看我了，我和他曾经在一起八年，他应该知道我是个非常坚持的人。这一次，我也不会再听妈妈的话离开他了。”

“嗯，这次一定要找最好的医院和医术最好的医生来给他做手术。我相信，你们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阿媚，谢谢你。下午我跟爸爸也做了坦白，他跟你一样，也是这么说的。”

“姐妹之间不用说谢谢，你只管在Z市好好工作，好好跟时宇在一起就好。妈妈那里……时间长了，她一定也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