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陪我去商场,帮我挑几套女孩子穿的漂亮衣服。”
我自然乐意帮这个忙。
我陪他去买了衣服,又听他的请求,陪他去看他妹妹。当然,我一同过去也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我想亲眼见见这个失踪过、最后又悄悄归来的女孩子。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闹中取静的街道,停到一间砌着红砖外墙的酒吧门口。我下车,看看街道两边并不算陌生的建筑物和槐树,不得不感到惊讶:“辛远,你妹妹在这家酒吧吗?”
他下车,一边把衣服拎出来,一边点头:“今天上午我和郝博过来喝酒,无意中找到她的,她在里面工作,做服务生。”
我再打量这个酒吧,只见一楼窗户下面的花坛里,之前种植的鲜花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开放的牵牛花,一张原木色方形木牌插在花坛里偏右侧靠入门台阶的位置,上面写着酒吧的名字:原谅酒吧。
这正是上次Jean找我过来,介绍我与郁临深认识的那个酒吧。然而我对它的熟悉感不止于此,当我跟在郑辛远身后,走进那道拱形门,看到吧台那里对着顶灯检查酒杯的一个有着一张英俊面孔的男人时,终于意识到这是哪里了——去年酒舒的婚礼结束的那天,我独自来买醉的地方。
郑辛远先跟酒吧老板打了招呼,然后直奔在角落位置擦桌子的一个梳着马尾辫、身形瘦削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抬起头来,我马上认出,上次过来时就是她接待的我。她看到郑辛远,似乎并不欢迎他,但还是停下手中的工作,坐了下来。郑辛远坐到她对面,把衣服放到桌子上。
酒吧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零星坐着几个客人,都在低声交谈。因为是白天,酒吧里没有开灯,光线虽然不算明亮,但能看出与郑辛远相对而坐的女孩子长相秀丽,只是表情淡漠,在与郑辛远交谈的过程中,开口的次数很少。
“我第一次发现我这个酒吧很有魔力。”酒吧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吧台,坐到我旁边的高脚凳上。
我笑了,有点儿尴尬,也有点儿缘份妙不可言的感慨:“是啊,有人在这里找到他想找到的人,有人糊里糊涂到这里买醉,以为再不可能到这里来,结果像受到命运的某种指引,又来到这里不说,还发现原来自己早在无意间就看到自己朋友想找的人。”
“还有人在我这里找到了爱情。”
我看着他微笑的眼睛,猛地记起上次郁临深在这里捏我下巴的一幕,顿时不自在起来。
他继续说道:“我这里客人虽然不多,但不止一次有人在我这里向心仪的人表白,然后两个人深情拥吻,看得我这个单身人士恨得简直牙痒痒,太受刺激了。”
“别担心,你这么帅的男人,很快就能找到和你拥吻的那个女人,”我被他故意做出的受伤表情逗乐了,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酒媚,喝酒的酒,明媚的媚。请尽量不要叫我的全名,叫我阿媚吧。”
他虚握了一下我的手:“你好,我是周远行,远方的远,行走的行。”
“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一句诗。”我说。
他给了我一个“请讲”的眼神。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你名字里的‘远行’是出自这里吧?”
他挑眉,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原来如此……我以前一直埋怨父母给我取的名字太过随意,你这样一解释,我突然觉得我的名字一点儿也不普通了。和有才气的女孩子说话,感受就是不一样,当真是受益匪浅。”
我大笑:“别夸我,我这人不经夸的。”
“不是夸,我说的是实话,”他起身,“想喝酒、饮料,还是喝水?”
“水就行,谢谢。”
他接了一杯水递给我,又拿了一碟水果放到我面前,然后给他自己倒了一杯酒,重新坐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冷不丁地说:“你今天的状态很好,比上次和上上次看起来都要好。”
我一怔,上次被Jean叫过来时,我并没注意吧台这里,没想到他那时居然已经记起了我。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很认真地说:“我对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向来是过目不忘的。”
我也很认真地回答:“谢谢。也谢谢你去年送我回家。”
他用他的杯子碰了一下我的,嘴角一弯,笑道:“不客气,能有机会送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回家是我的荣幸。”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轻浮,然而他的声音诚恳,笑容温煦,一点儿不给我冒犯的感觉。
我用眼神示意一下郑辛远妹妹坐着的位置:“听说那个女孩子去年就开始在你这里工作了,你对她……了解吗?”
他并没有看她,盯着杯子里的酒,过了好几秒钟才回答:“不了解,她比较安静,我们很少说话。”
我猜也是。
“阿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个人看上去是不是不太靠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我还是十分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他的五官长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不厚不薄,尤其下颌线条,好看得超过很多男明星。
我摸着下巴点头:“先说说第一印象吧。你长得很帅,或者说很英俊,如果做男朋友,可能会让人有危机感,感觉不踏实,从这一点来说,可能不太靠谱。”
“……”他哭笑不得。
“但是你的目光很真诚,与你对视的时候,会让人感觉你很专一。哦对了,你还送过我回家,这说明你很善良很热心。所以,跟你多接触以后,会发现你是靠谱的。”
他抚着胸口,大松一口气:“还好你最后的结论是,我是靠谱的。”
我疑惑:“有谁说过你不靠谱吗?”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我猜猜吧,是那个女孩子吧?”我的眼神往郑辛远妹妹那边飘了飘。
他瞪了瞪眼睛,笑着摇头:“女人的直觉真可怕,没错,是她说的。”
我忍不住问:“你请求她做你女朋友,她用这个理由拒绝了你?”
“我都不了解她,怎么可能让她做我女朋友?”
这倒也是。
他喝完酒,站了起来:“有客人来了,你先坐,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