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静默片刻,忽然问:“酒媚,如果我邀请你以后来帮我,你愿意吗?”
我吃惊不小:“你是叫我辞职去你的公司工作?”
他点点头:“你的工作能力不需要多说,Jean跟我提过几次,对你赞不绝口,而且你从大学毕业至今只待过一家公司,说明你很踏实,不浮躁,能沉得下心做事。我很看好你,如果你愿意来,可以考虑两个方向的岗位,一个是行政、人力一类,一个是外销,不过我对外销这块儿的业务规划,是在明年下半年开展。”
“但我做的一直是翻译,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接触过,我怕我给你帮倒忙。”
“你的语言优势放在任何一个岗位上都是非常有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学语言的人普通都缺乏某个领域的专业知识储备,这一点是你需要加强的。如果你想在职业发展上尝试新的可能性,可以考虑过来。我建议你报名学习一些相关的专业课程,依你的能力和态度,能学好的。当然了,如果你对销售感兴趣,有些东西,我直接教你就可以。”
这当然不是随意就能做出的选择,但不可否认,我是心动的,与自己爱的人一起为生活、为事业奋斗,这种感觉自然是值得体验的。
“我先想想,好吗?”
“不着急,我待会儿把我的规划书发一份到你的邮箱,你看完以后再慢慢考虑,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找我解答。”他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其实叫你过来帮我,我也存了点儿私心,希望能有更多机会看到你。”
我听乐了:“你使出这一招,我还有反抗的能力吗?”
“我说的也不全是甜言蜜语,”他让我躺在他怀里,“我现在是销售总监,如果不是因为处在淡季,再加上之前手受了伤,我很难有这样完整的周末陪着你。出差、加班早就是家常便饭,我能拿来清闲的时间真的不多。以后自己创业,能陪你的时间恐怕只会更少,时间一长,很难说我们不会因此产生矛盾。我需要事业,但我也不想因为拼事业影响和你的感情,如果你能和我待在一个地方工作,我们能见面的时间就会多一些,这对于维持感情是很有帮助的。”
我默然,他说的不无道理。
“话虽这么说,但我给你的只是一种选择,不是你必须要走的路,你也没有义务因为我放弃自己的工作,不要担心假如你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会不会对你失望之类。但如果你决定过来,我可以向你保证两点:你的收入不会低于现在的水平;假如你觉得不适应、不喜欢,可以离开,然后继续去做和翻译有关的工作,我不会强迫你留下,也不会因此怪你。”
他的话讲得如此明确、透彻,足以让我感受到他想和我过一辈子的诚意,我的心里一片安宁:“我会认真考虑的,你放心,我不会感情用事。”
我们闲聊着吃完水果,一个小时眨眼间就过去了。我并不想下午就回去,但前段时间新接的一个翻译的私活快到交稿日期了,我再不舍得郁临深,也不得不尽早回去把活干完。
郁临深开车送我回家,我没让他送我进屋,在小区门口就和他分开了。
我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关电脑,伸懒腰时,突然记起忘了把邮箱给郁临深,于是连忙给他发了条微信,把电子邮箱地址发过去。
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的回复,索性直接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接听,但几分钟后,给我回了微信:刚才去洗澡了。规划书还需要做一些修改,暂时不看了。晚上早点休息,晚安。
我忍不住回忆起昨晚和他在床上发生的种种,越想心头越热,他带给我的体验好得超出我的预想,我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浮想联翩到最起劲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酒舒打来的,我想她昨晚收到我的微信时肯定非常震惊,一直忍到现在才来问我真的不容易。
“姐,你还没睡吗?”
“明天周一,你现在应该没和临深在一起吧?”她的笑声温柔,带着点儿调侃。
上次和她见面时,我还坚称自己和郁临深不可能,现在却成了他女朋友,我脸皮再厚,也没法儿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没呢,姐。”
“嗯,临深是个不错的男人,你们好好在一起。不过这事,不能一直瞒着爸妈,你们还是得找时间去解释一下,大不了挨顿骂,别害怕。”
“我和郁临深讨论过这事,他说他会先去找妈妈谈,等他谈好了,我再去和妈妈说。”
“他挺有担当,本来就该他打头阵。”
“我以前觉得我最难做,现在才发现,最难做的是他。他先与你结婚,现在与我恋爱,这事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恐怕要被批评道德和人品。”
“管别人做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嗯,也只能这么想了。”听她精神十足的语气,我猜她和时宇之间应该很甜蜜,“你和时宇的事,妈妈怎么说?”
她轻微叹了口气:“她不同意,说我不是在作主自己的人生,而是在作贱自己的人生。为了这事,她好长时间没理我,今天我打电话给她,她总算接了,不过她态度很坚决,还是说她不同意。”
我也忍不住地叹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死磕到底呗。我是她女儿,她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如果妈妈知道我和郁临深恋爱了,只怕会更加抓狂吧。可是酒舒说得对,死磕到底,总有一天她会接受女儿的选择。
临睡前,我拿起床头柜上的《荆棘鸟》又往后读了几页:
拉尔夫临去罗马和梵蒂冈之前,为了和梅吉当面道别,也为了再好好看一看她,来到麦特劳克岛。对彼此深深的思念和爱意,还有那即将到来的长久的离别让他们终于突破最后那道防线。
梅吉一心想要一个融合了她和拉尔夫骨血的孩子,和拉尔夫分手后,她怀孕了。为了瞒住丈夫卢克和其他她必须瞒住的人,她不得不主动去找卢克,逼自己与他做/爱,好让她和拉尔夫的孩子能光明正大地出生……
我从来不赞成婚外情,然而读到这里,我没一点想谴责梅吉和拉尔夫行为的念头。他们做的是错事,但我能理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