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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梁爱对我和郁临深在一起的事也十分关心,不过在我是否应该尽快和父母坦白这一点上,她的态度和酒舒的截然不同。
“看你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吧,没必要给自己定一个期限。”她坐到我的办公桌上,两条腿自然地垂下来,“作为一个离婚人士,我想告诉你,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可信,有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实际上渣得要命。我希望你和他能幸福地过一辈子,但是谁能真的保证一辈子不变心呢?所以,除非你们决定了要结婚,那的确需要告知父母,否则的话,干嘛提前操这个心?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不会考虑这件事,先享受了恋爱再说。”
她刚刚经历背叛,讲这些话是颇有说服力的,然而眼看着曾经相信爱情的好友如今用如此看破一切的口气讲这个话题,我没办法不难受。
“梁爱,你高温假的时候就待在家里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
“打住,你可别鸽了你的男朋友,你和他好不容易在一起,这次必须要出去好好玩一趟。”她挤挤眼睛,“我嘛,就留在家里补觉补身体,顺便再把婚离了。”
“你和有青见过了吗?”
“没有,只通了电话,不该说的不用说,该说的电话里足够说清楚了。条件谈好了,房、车和存款都归我,他净身出户。反正他找的那个小三家里有钱,养他绰绰有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却笑了:“别为我难过,阿媚。我承认,这一关不太好过,我一个人的时候,哭了好几次,但我清楚一个道理,为一个伤害我的男人赔上自己的生活是最愚蠢的事情,所以我会好好生活。”
我握住她的手:“你能这样想最好。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我这个朋友。”
她抹了抹眼睛:“我现在还有点儿脆弱,承受不了这样煽情。前几天,我妈和我谈心,破天荒向我道歉,说她不该那样干涉我的婚姻,说有青不想和我过了,肯定是因为讨厌她,弄得我差点儿哭晕过去。你可别再跟我说这种煽情的话了。”
我不禁想,如果她妈妈少说一点儿方有青的不是,方有青是否就不会走出那一步?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Jean从门外探头进来:“May,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柯梁爱连忙从我的桌子上下来,和Jean打了声招呼,先出去了。
我看看手机,刚刚到下午的上班时间,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会议要开,急忙拿上笔和笔记本去了Jean的办公室。
Jean的办公室在我的办公室对面,但面积大了一倍不止,所以看上去非常宽敞,没有一点儿我那边的局促感。
“Jean,什么会这么急?”我隔着办公桌站在他对面,问道。
他微微一笑,请我坐下:“没有会要开,我找你过来,是为了别的事。”
我放松下来:“什么事?”
“我要辞职了,May。”
我吃了一惊:“你也要辞职?”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还有谁要辞职?”
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和郁临深恋爱的事,摇了摇头:“没谁。你为什么要辞职?”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要和郁临深合伙开公司,或者郁临深邀请他去工作。
“我想回家,回美国。”
这是一个令人无法再提出疑问的理由。
他声音温和地说:“May,我今天下午将在系统上向公司正式提出离职。到时可能会有人来找我谈话,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我需要你在我旁边帮我翻译。”
“没问题。”
“不过我找你过来,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提醒你注意自己的工作变动。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公司还需不需要你继续做谁的翻译,但我猜可能性不大,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公司很可能会来和你谈转岗的事。”
从公司创立之初到现在,Jean是在这里工作的唯一一个外国人,因为一来就是开发总监,所以颇引人注目。我刚入公司时,曾听到过一点儿闲言碎语,说董事长对找外国人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并不十分赞成,但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对他很满意,极力推荐他,董事长虽然最终点头同意,但对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我不确定他的离职是否与此有关,但基本可以断定,他一旦离开,下一任开发总监不会再请外国人,我这个岗位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不得不重视这件事:“Jean,你觉得公司可能会让我转去哪个岗?”
他沉默片刻,说:“你的英语很出色,单看这一点,公司能和你沾上边的工作有国际采购和外销。不过在你们这边,采购是很受欢迎的工作,我听说今年新招的采购员,全是关系户,你不一定有机会能进去。外销那边则是伺候客户的工作,今年他们的KPI考核要求又非常高,不少人顶不住压力辞职了,人员流动比较大,应该能空出名额,所以我推测,公司会倾向于叫你去外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