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柯梁爱得知我被分手后,第一时间赶来找我。她从没来过原谅酒吧,但她一进门,就马上看到了我。
距离郁临深向我提出分手已经过去两天,我听了红姐的话,忍着没有联系他,而他既没给我回电话,也没给我发过微信,看上去对我没有一丝留恋。
这两天里,我试着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游思妄想,陷入过度焦虑之中,然而无论翻译稿子,还是窝沙发上看电影,我都没法儿专注。
今天我实在不想再受煎熬了,朝直接去了郁临深家,他不在家,我再一想,他既然不去长白山了,肯定不会闲在家里浪费时间,八成去了公司。我不好跑去他公司打扰他工作,也不好再拿心事去打搅红姐,心念一动,把车开到了原谅酒吧。
“阿媚,你还好吧?”柯梁爱直奔我坐着的位置,在我对面坐下。
我已经在酒吧独自坐了将近半小时,点了一杯自由古巴,一边想心事,一边慢慢喝着,大半杯酒下肚,我总算有了朦胧的醉意,心情再没那么沉重了。
我笑:“还好,你现在还不能喝酒吧?我给你点果汁。”
我朝站在吧台旁边的夏辛春挥一下手,她点一下头,朝我走过来:“还需要什么?”
“帮我榨一杯橙汁,常温,谢谢。”
夏辛春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原本略显木讷的面孔因为这个浅笑骤然变得生动。
她走开后,柯梁爱奇怪地问:“你们认识吗?”
“算认识吧,她是郑辛远的妹妹。”
“啊?亲妹妹?”
“对。”
她不解:“郑辛远自己开公司的,怎么会让妹妹来这里做服务员?这酒吧不会也是郑辛远的产业吧?”
我不好把夏辛春曾经失踪的事讲出来,模棱两可地说:“这酒吧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妹妹也许喜欢这份工作吧。”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不说他们了。你和郁临深就这么结束了?”
能告诉她的我在电话里已经都告诉她了,我苦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动摇,有没有后悔,我准备明天晚上再去找他,如果他还是要分手,那我只好当一切都结束了。”
她叹气:“我们还真是难姐难妹,这都叫什么事?”
“换个角度想,情路坎坷,其他方面说不定会格外顺利,也许明天我们突然财富自由了呢?”
她望着我,我也望着她,然后我们同时叹气苦笑。
夏辛春把橙汁送过来,见我们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似乎有点诧异,但她并没有出声,放下橙汁就离开了。
我和柯梁爱各自沉默着喝东西,谁都没有开口。我感激她这份默默的陪伴,事实上,这两天我很害怕一个人待着,但又害怕吵闹,所以才挑了这间生意清淡的酒吧打发时间。然而刚才独自坐在这里,我还是有一种身在噩梦中的恐惧感,此时她在我身边,至少让我觉得我并没有与现实世界脱离。
我喝完杯子里的酒,还想再喝一杯,抬眼一看,夏辛春不见人影,我只好起身去吧台那里找周远行,就在我刚对他开口的瞬间,夏辛春从那道拱形门走了进来,让我惊讶的是,她身后还跟着郑辛远。
夏辛春与我视线相触,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当即明白过来,是她特意把郑辛远叫过来的。
郑辛远对我微笑,嘴角边的两个梨涡明显,可是人一旦断了联系,再遇见,难免生出距离感,此时见到他,我只觉得陌生,再找不到当初与他频繁聊天和见面时的熟悉感。
他向我走来:“阿媚,好久不见。”
我也笑:“好久不见,辛远。”
招呼一打,我就没话说了。我转向周远行,他仍在等我说话,英俊的面孔上挂着一个异样认真的表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了酒,所以眼睛出了问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周远行挑眉:“再来一杯?”
再留下去只会自找麻烦,我摇头:“买单。”
“我请你,谢谢你今天带了位新客人过来。”
“別,我还是老实买单,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来你这里了。”
他耸了耸肩,给了我一个“好吧”的眼神,帮我结了账。
我朝柯梁爱走过去,郑辛远跟了上来。柯梁爱对他的忽然出现并不惊奇,起身笑眯眯看着他:“郑先生,你们公司也放高温假呀?”
“不是,我抽空来看看我妹妹。”他指一下不远处在帮客人点单的夏辛春,“她是我妹妹辛春,在这里工作。”
“你妹妹很漂亮,气质不输于你。”
他唇边笑容加深:“谢谢。”
柯梁爱抱歉地说:“我还有事要办,得先走了。”她用眼神示意我,“阿媚,你和我一起走,还是再待一会儿?”
我从桌上拿了包:“我和你一起走,我叫了代驾,估计要不了十分钟就到了,刚好送你回家。”
“我送你们吧,”郑辛远看了一眼我们面前的桌子,“代驾到底是陌生人。阿媚,让代驾把你的车开回去,你和梁爱坐我的车,我送你们,更安全一些。”
我想拒绝,但柯梁爱暗暗握了一下我的手,对郑辛远轻轻颔首:“那就麻烦你了,郑先生。”